可她呢?
敌人兵临城下,师尊要她拔剑,她却连剑都不敢拔。
师尊要她杀敌,她却在那里怜悯敌人的性命。
“呵……”
她苦笑一声,低下头,眼泪滴落在石头上。
“姜红衣啊姜红衣,你就是个废物。”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几个衣着华贵的男子走过来,筑基期修为毫不掩饰。为首那人看到姜红衣,眼睛一亮。
“哟,这是哪来的小美人?”
姜红衣依旧没有回头。
为首男子走上前,上下打量她,眼中闪过淫邪之色:“长得不错,就是穿得寒酸了些。一个人在这儿,多危险?”
另一个男子嘿嘿笑道:“姑娘,不如跟哥哥们去快活快活?保你享福!”
姜红衣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冷如寒霜。
“滚。”
为首男子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欢:“哟呵?还挺烈?本公子就喜欢烈的!”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姜红衣的下巴。
“你若识相,乖乖从了本公子,保你吃香喝辣。若是不从……”
他眯眼,笑容狰狞:“本公子让你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
姜红衣看着他。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师尊的话——
“修行之路,弱肉强食。你弱,便任人欺凌。”
她闭上眼睛。
原来,真的是这样。
若她今日只是个普通女子,面对这三个筑基期修士,会是什么下场?
被侮辱?被践踏?被当作玩物?
然后呢?
谁会为她出头?谁会怜悯她?
师尊吗?
不。
师尊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是她自己,亲手放弃了。
姜红衣睁开眼。
那双眼眸之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软弱。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再说一遍。”
她站起身,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寒。
“滚。”
为首男子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今儿个本公子就在这把她办了!”
三人同时出手,筑基期的气势压向姜红衣。
姜红衣抬起右手——
啪!
一巴掌。
为首男子横飞出去,满嘴是血,半张脸肿了起来。
他惊恐地看着姜红衣:“你……你是修士?!”
另外两人吓得连连后退,腿都软了。
姜戎衣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复杂。
这一巴掌,她用了虚无摄魂手的入门功夫。
原来,她不是不会。
只是不敢。
为首男子爬起来,捂着肿胀的脸,眼中满是怨毒:“好!好!有种别走!我去叫家族的人来!把你挫骨扬灰!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人仓皇逃窜。
姜红衣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望着自己的手,又望向封天宗的方向。
许久,她缓缓跪了下来。
朝着那座山,朝着那个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师尊……”
她声音哽咽,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弟子明白了。”
“您要弟子拔剑,不是让弟子嗜杀。是让弟子明白——在这修行路上,心软,便是寻死。”
“您传弟子功法,不是让弟子恃强凌弱。是让弟子有自保之力,有尊严地活下去。”
“弟子错了。”
“弟子让您失望了。”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掩不住眼中的光芒。
“但弟子在此立誓——从今往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欺到弟子头上。”
“也不会再让师尊,为弟子失望。”
她起身,转身向远方走去。
步伐虽缓,却比来时坚定许多。
路还长。
她需要修行。
修到可以堂堂正正,再回封天宗。
修到可以让师尊知道——
您没有收错这个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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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天宗山巅。
剑无尘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灵儿立在他身侧,轻声道:“主人,那孩子……似乎悟了。”
剑无尘未曾言语,只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悟与不悟,在她自身。”
他转身向大殿走去,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若真悟了,终有一日,会回来的。”
灵儿望着他的背影,又望向远方那道渐小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红衣啊红衣,你可要好生修行。”
“莫要辜负了主人,赐你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