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响,那个职业军人竟然在赵剑平身边坐下了。赵剑平不由心中微微惊讶,他轻轻掀开了一丝眼皮。
坐在他身边的那个职业军人,也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亚洲人,发现赵剑平睁开眼睛,那个亚洲人竟然能说一口并不算流利的华语,他道:“我叫李泰安,来自印尼,我拥有百分之百纯正的华人血统,现在是法国陆军特种部队的外籍成员。”
略略一顿,李泰安继续道:“而且,我还是你下场丛林突击竞赛的对手。”
赵剑平终于完全睁开了自己的双眼,他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个和自己一样,拥有百分之百华人血统,却出生在一个华人最受排挤的国度,最后不得不加入法国陆军特种部队的李泰安。华人而存在印尼那个国度里,也许就象李泰安的名字一样,希望能够获得真正的平和泰安吧
李泰和赵剑平一样,身高只有一百七十公分左右,而他脸上的沧桑与皱眉竟然比赵剑平还多,而他的嘴角,更挂着一丝纵然成了军人,也没有完全抹掉的谦卑笑容,显然是在印尼的生活很不如意。
赵剑平忍不住问道:“你既然是出生在印尼,为什么要加入法国陆军特种部队”
“当然是为了生活”李泰安的脸上扬起一丝无奈的苦笑,他轻声道:“所有人都说在印尼的华人集中了印尼百分之七十的财富,很多人都认为,在印尼生活的华人就是拥有财富者的代名词,可是在印尼绝大多数华人,不是要和印尼土著居民一样,必须为生活而四处奔波,依靠自己的双手和大脑,去早出晚归地辛勤工作。而我们华人在印尼想靠做小生意赚钱,真的太困难了,因为我们要交纳和税,是别人的几倍,混来混去我发现,原来到别的地方当兵,竟然是最好的选择。”
李泰安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皮夹,在皮夹的夹层里,有一张全家合影,他把这张相片送到赵剑平的面前,道:“这是我的老婆和女儿,自从我加入法国陆军特种部队后,我已经有整整五年时间没有看到他们了。我自己没有时间回去,而她们有时间,却没有钱过来看我。”
第四十八章缘起缘落中作者:纷舞妖姬
赵剑平看着李泰安手里的那张相片,这是张两寸的彩色相片,它明显已经有了相当的年代,而且它的主人显然经常会把它拿出来,虽然放在钱夹里得到精心得保护,但是相片表面的画面,可能是因为曾经被汗水浸透,而有了一点点模糊。
在这张相片上,李泰安的身上还没有一丝军人的影子,他只是站在那里面对照相机镜头,露出一脸幸福而满足的笑容,因为他心爱的妻子和女儿就站在他的身边,他伸出自己的右手,用有力的手臂,把自己这一辈子最亲近的两个女人抱进怀里。
赵剑平看着这张已经有点模糊的相片,他突然有了一时间的失神,因为他发现,那个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那一双清澈而灵活的大眼睛,她脸上那种未解世事的纯洁笑容,竟然和赵盼有着惊人的相似,而李泰安的妻子,虽然没有张艳花那么风韵撩人,但是看起来,也算是一个勉强能够得上美女级别的女人。
赵剑平看着李泰安照这张相片时穿的衣服,他的沉默了,这些年他已经跟着战侠歌这位老师,学到了太多的东西,他一眼就可以判定,当是李泰安的家庭环境真的很不好,但是他却在笑着,笑得那样欢畅,仿佛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就是他了。
赵剑平真的太了解,太了解,李泰安当时这种幸福笑容背后的含意了。
赵剑平用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用异样的声音问道:“你加入法国陆军特种部队,就是为了他们”
“是的,我希望能让她们享受到真正幸福的生活,我更希望能让自己的女儿,接受到良好的教育,我甚至希望能送她出国留学,让她最后可以离开印尼,离开那个让我们一次次提心吊胆的地方,所以,我这个丈夫和爸爸,必须要努力赚钱”
李泰安珍而重之地把钱夹放回自己的军装口袋里,他轻叹道:“在法国陆军特种部队,我接受了最严格的训练,和他们一起十几次走上战场,每次到了周末,长官宣布可以休息一天的时候,其他人都到附近的酒吧里去狂欢,去打架,去喝得烂醉,去找从几美元到几十美元身价不等的妓女,用来发泄我们在战场上一次次面对死亡,积累下来的恐惧和不安。在法国陆军特种部队,我们这些外籍军人死了就死了,甚至连盖国旗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们只是一个雇佣兵罢了,一群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打手。可是我却不能和他们一起去酒馆享受一个放纵的周末,因为我必须把自己赚得钱,都邮回去,我的女儿需要营养,需要教育,需要摆脱那种贫民生活的跳板。”
“但是我的老婆每次写信过来,第一句话都是开口向我要钱,她不断抱怨,说我赚的钱太少。”李泰安的眼睛里腾起一丝雄郁闷的忧愁,他轻声道:“但是我真的已经尽了全力了我只是一个雇佣兵,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用命用血用汗,一点点拼出来的,在那里绝对不会有人伸出手,施舍哪怕是一分钱给我们。”
赵剑平凝望着眼前这个年龄已经真的很大,和他一样都不适合参加这种特种军事竞赛的李泰安,他的眼睛不由得缓缓腾起一丝同情和理解的神色,赵剑平轻声问道:“所以,你来参加这场蓝盾军事竞赛了”
“是的”
李泰安用力点头,“只要我在这场蓝盾军事大赛中,能为法国陆军特种部队争取到哪怕只是一个中等偏上的比赛成绩,我都能获得一笔不错的奖金,我不但可以邮钱给我的老婆和女儿,我也可以亲自回去看看她们了。你不知道”
李泰安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他犹豫了很久,才低声道:“我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我知道自己的年龄已经很大,不适合再参加这种高对抗性军事竞赛,但是我我不能不参加啊在两个月前,我收到了女儿写给我的一封信,我的女儿告诉我,爸爸你快回来吧,你要再不回来,我就得叫别人爸爸了其实说一句真心话,我离开家那么久,她又长得那么漂亮却委屈地嫁给了我这个不争气的穷光蛋,我真的可以不介意她有了别人男人,只要我回去后,她能真心对我,能够回心转意,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泰安的话在这里猛然打住了,这样的话,似乎并不应该向一个还算是陌生人,更将很快成为比赛竞争对手的人去讲。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远方传来第二轮丛林突击作战淘汰赛即将开始的集合哨声,赵剑平和李泰安才一起站起来。
“保重”赵剑平虽然知道李泰安就是他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