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始想凭借在封禅途中和太孙殿下相处融洽生出的一点情分求嬴子瑜帮忙的。
但是无奈,嬴子瑜一直在咸阳宫内,而他在宫外,即便嬴子瑜偶尔会出宫,在嬴子瑜身边没人脉的刘邦一次也没偶遇过。
刘邦看着眼前的姑娘,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的可惜,若是成为自己的妻子,自己何愁官运不亨通啊。
但是这点可惜很快就消失了,相比野心勃勃的女人,刘邦更喜欢小意柔情的,吕雉这种的盟友可,妻子不可。
吕雉当然不知道刘邦在心里又评估了一番自己,就算知道也不会给一个眼神。
他说完这话之后就等萧何的意思了。
萧何沉思了片刻,和刘邦对视了一眼后才说道,“多谢吕姑娘好意,只是除了询问我今后该如何自处外,还想以学生的身份拜访丞相的。
都知道丞相乃是法家领头人,我不才,正是学的法家,如今有幸来到咸阳,有幸和丞相靠的这样近,若能上门请教,得丞相一星半点的指点也是受益匪浅的。”
萧何这话说完,刘邦侧目,几日不见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又见涨了,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人学的不是法家吧。
这理由找的,真冠冕堂皇啊,刘邦悄悄在心里给好友鼓掌。
吕雉摸不准萧何这是漂亮话还是真心实意所想,但她确定萧何想见李斯这事是真的。
“无碍,太孙与李丞相有师徒之情,你到时候见到太孙,言明心愿,只要不为难,太孙乐意成人之美的。”
刘邦一听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看了一眼对面的吕雉,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就对萧何说道,“吕姑娘说的对,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再说了,那可是在太孙面前露脸的机会啊,别人求都求不来呢,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说着还推了一下萧何的手臂,示意萧何赶快谢谢吕雉的帮助。
对比刘邦的乐观,认为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萧何却依旧有所顾忌。
萧何思索良久,最终只问了吕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帮我们?即便我们是同乡,但这个理由,不够!”
萧何不相信吕雉仅仅因为这就会帮助他们,即便这个帮助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他想事先就弄明白吕雉要的报酬。
人情之债,最难偿还。
“你们想多了,带你们见太孙在你们看来可能很难,但在我这里的确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吕雉见他们依旧不行,又说道,“要说还有什么目的,大概我还想问问你们我父母如今如何了。
自从我离开家乡以来以及好多年了,这些年担心父母生气也就没有回家看望,正好想从你们这里了解一下。”
之前也说了,吕雉当时投奔嬴子瑜是偷跑出来的,用的还是直达天听的亲王玉佩,所以一切痕迹吕家人是寻不到的。
而且为了在吕父面前争一个面子,在功成名就之前,吕雉憋着一口气,没有回家,也没有送过一份书信。
衣锦还乡是荣耀,现在回家只会是笑料。
原来只是这个原因,刘邦很轻易就相信了,于是将自己知道的吕父近况都和吕雉说了。
也就是在刘邦嘴里,吕雉这才知道原来自从离开家之后,为了在沛县立足,捐出了三分之一的身家用来回馈乡里,在君上准备修建水泥路的时候又出钱出力。
自己的两个哥哥一个接手家中生意,一个通过官员考核成为了当地的一个小官吏。
自己担心了很久妹妹也没有代替她嫁给刘邦,而是后来选择了一个心意相通的人成了婚,虽然吕雉不懂为什么一向眼高于顶的妹妹会看上一个杀猪的。
至于自己的母亲,刘邦因为接触不多也就不太了解。
但是从兄长和妹妹近况可以看出,自家母亲生活应该还是过得去的。
这样想着,吕雉的眼泪不知不自觉中流了下来。
这些年即便她一直觉得自己没错,坚定认为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逃跑这条路,但是午夜梦回,总有那么一刻她在害怕。
她害怕自己的选择是建立在母亲的痛苦和妹妹的牺牲之上的,她害怕自己的选择中间横梗着亲人的血泪。
说她虚伪她也认了。
现在不一样了,好在上苍还是眷顾她的,亲人和未来,她都可以抓住。
刘邦和萧何两人哪里懂吕雉心中的苦涩,只看到对方哭了就有些慌乱,甚至一向巧言令色的刘邦都卡壳了。
萧何给刘邦使了个眼色,让他想想办法。
刘邦也很为难。虽然哄女人他在行,但是他一般哄的都是自己的小情人,比如隔壁的曹寡妇。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他如果用哄曹寡妇的方式哄吕雉,他敢保证,自己就不用见明天的太阳了。
好在吕雉也不是需要别人哄的人,最起码不需要刘邦哄,几行眼泪过后她自己就调整好心态了。
“不好意思刚刚失态了。”
萧何松了口气,“无碍无碍,多年没有回家,猝然知道家中事情必定会情绪大动,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吕雉点点头,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浪费时间,于是建议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太孙殿下在丞相府中,我前去言明一二,若是太孙有意,早点定下见面时间你们也更放心些。”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萧何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于是刘邦就帮着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