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护在身后的妹妹似乎还没有弄清楚目前的情况,整个人懵懵的,然后抱着自己哥哥,“哥哥不哭,雪儿在你身边。”
被妹妹安慰了的哥哥抱着自己妹妹,一个劲的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哄道,“雪儿不要害怕,哥哥没事的。”
兄妹两个的互动让原本就可怜他们的人更加觉得他们不容易。
他在赌,他赌眼前这位即便他们偷窃了,看到他们冷还愿意让他们进屋的女郎心软,即便知道真相之后,还能够放过他的妹妹。
为此他甚至对自家情况稍稍添油加醋了些。
而阴嫚也确实如他所料一样,在知道事情的经过之后,也只是叹了口气,自己没有追究他们。
“但是我不追究没结束,你们盗窃的不是我的东西,我没法决定你们的结果。”
说完阴嫚就让人把李由从实验室里薅了过来。
被拉着进门的李由一脸不情愿,“阴嫚你要干什么?
为什么你的人一进我家就,一句话都不说就把我带了过来?”
一路上李由甚至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确定没有做任何惹恼这位的事情之后,底气足了一些。
阴嫚没有理会李由这不成气候的怒火,而是指着旁边跪着的、互相安慰的兄妹,说道,“这两个人是村里的百姓。
父亲战死,母亲重病,宗族欺压,走投无路,未来一片黑暗。”
阴嫚每说一个字,李由的眉头都皱紧一分,最后阴嫚说完后,李由不确定的问道,“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需要我帮助?可是你要是想帮助他们,你自己不完全可以帮助吗?”
阴嫚可是公主,救助一对可怜兄妹而已,顺手的事情罢了。
阴嫚没有回答李由的问题,而是又问道,“你觉得他们可怜吗?”
李由回答,“可怜,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是不是如果有人为难他们一定非常不对?”
李由回答,“是的,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认不认为,如果这两个孩子犯了不是特别大的罪是可以被原谅的?”
李由还是回答,“是的,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阴嫚不理会李由每个回答后面接着的话,而是像松了口气一样,指着他们,语气非常平静的说道,“他们拔了你的粟苗你也会原谅的是不是。”
“是……等下,你说什么!”李由原本很自然的说是的,但是话说到一半转了个弯,意识到刚刚自己听到了什么之后,李由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阴嫚轻咳了一下,“他们把你试验田里种着的粟苗拔了一些,你会原谅的是不是。”
李由这下真的听清了,但还不如没听清呢。
“我说你刚刚莫名其妙铺垫了那么多,合着这里等我呢?你还妄想我原谅他们,绝无可能!”
见状阴嫚也没有办法,只能对着这俩孩子摆摆手,“不是我不帮你们。”
哥哥看着怒气冲冲的李由,心里非常不安,只能一个劲的磕头,他也只能这样做了,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赔偿的东西。
李由只是看着被两个孩子紧紧抓在手里已经没了大半生机的幼苗,心痛不已,“我这几棵幼苗都是千辛万苦才培育出来的啊。”
哀悼了一会儿之后又看向了那两个罪魁祸首,原本想要发泄的怒火在看清对方之后,生生消了下去。
良久之后,李由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们也不是有意的,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李由咬牙切齿说完宽容的话之后,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就留在我这边打杂吧,为我好好种地。”
得了承诺的哥哥立刻磕头谢恩。
阴嫚诧异的看了一眼李由,这人不是在惩罚两个孩子,而是给了这俩孩子活下去的机会啊。
这件事情到这里算是结束了,李由和阴嫚则是不约而同的加强了庄子上的护卫巡查,居然被两个孩子避开了巡查进来偷到了东西,这保卫措施真的不合格。
张良起初对这两人的动作不明所以,但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也默默加大了他的养殖场的巡查。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阴嫚时不时就跟着张良一起去村子上看看百姓的生活,后来李由也加入了其中。
她看到了百姓生活的艰难,每年种地收获的粮食交完税收自己都不够吃饱,没有好的御寒手段,冬天也只能冻着,熬不下去也就只能等死。
她看到了百姓的艰苦,也看到百姓们努力生活的样子,心态变了很多。
所以在王舒问阴嫚那个问题后,阴嫚能不假思索的回答她,她会是一个为百姓谋福祉的好官的。
王舒没想到阴嫚还有这样的经历,知道之后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你辛苦了。”
李由顺嘴接了一句,“这是阴嫚喜欢的,她不会觉得辛苦的。”
阴嫚无知无觉的点点头。
倒是其他人对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感到奇怪。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既然已经确定好了,王舒觉得是时候开始计划如何实现目标了。
王舒、阴嫚、李由三个人对如何做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小小的王晗听的津津有味。
一旁的蒙悦紧紧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嘴,不说一句话,不发表任何观点。
她其实很想问一句,正常情况下,一般的大秦官员只需要将分内的事情做好,不出纰漏,收足够的粮食交税收就好了。
甚至完全做到这些的都能算得上是个好官了。
怎么自己大嫂、小姑子已经谈论到如何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了?
做官需要做这些吗?
还是说这些是他们做的更好的新点子?
蒙悦不语,只是一味地减少存在感。
商讨到最后,他们已经决定让赵子瑜在嬴政面前多说好话,让阴嫚得偿所愿了。
而赵子瑜在听到他们这样异想天开的提议后,眼角抽了抽,随即用自己的小手掌排在了桌子上,“你们冷静一下。”
奶呼呼的小嗓音被扯的有点破音,虽然奶凶奶凶的,很滑稽,但是效果很好,几个差点吵起来的人停了,纷纷看向赵子瑜。
赵子瑜清了清嗓子,“这个让女子可以和男子一样进入朝堂的计划还没影的,大父也只是说了可能会去和君上商量。
君上答不答应还带一说呢,现在咱们这样是不是提前商讨以后去哪里任职时不时有点早,有点狂傲了?”
她很想问一句,她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自己朝着大父撒撒娇,大父就能让阴嫚姑姑如愿?
赵子瑜的困惑和不理解阴嫚他们觉得完全不是问题。
阴嫚缓了缓刚刚因为讨论的激动而充血的脸,心想,自家这个侄女太谦虚了,她是真的可以决定的,毕竟父亲多喜爱她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姑姑这不是希望小鱼儿在父亲面前多给姑姑说说好话嘛,这样让父亲在君上面前多说说,你姑姑我不就能实现愿望了吗。”
赵子瑜一顿,好家伙自家姑姑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七拐八绕的,是不是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了?
“怎么会,父亲最喜欢小鱼儿了,小鱼儿去说父亲一定会同一的,这不是事半功倍吗。”
阴嫚的想法乍一听觉得可行,但其实她她忽略了一点,按照现在这种情况,就算嬴政亲自下令让女子和男子一起考试,一起竞争官位,弥补大秦人才的不足。
但是依旧只会有少数女子迈出第一步,甚至可能只有零星几个。
当时寿春城内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女子不愿意迈出第一步,嬴政收罗更多人才的希望就会落空;赵子瑜想要提高女子地位的想法也会夭折。
除非嬴政是下了死命令。
只不过为了这么一个原因,让嬴政下死命令,嬴政是不会愿意的。
所以,即便是下了命令,但是仍旧无一人响应的的嬴政此刻心里想的是,只有是女人来响应他的命令,他一定在合理范围内满足此人的任何要求。
并且他还要把这人树立一个典型,让世人竞相传诵,在女子心中留下一颗为大秦尽心尽力做事的种子。
如果这个人选是自己的女儿,嬴政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更加开心。
所以阴嫚考虑的有点多,如果现在他去找嬴政说这件事,都不用把话说完,嬴政就能立刻拍板同意的。
但是阴嫚有信息差,她不知道,赵子瑜还不了解自家的身份,她也没说明白。
不过听着阴嫚的话,只是让她做一个中间人,她还是乐意的,所以一口答应了下来。
阴嫚喜上眉梢,吃完饭,迎接完赵子瑜之后就匆匆跑回了家里,美名其曰要好好准备考核了。
赵子瑜看着风风火火的阴嫚,眨了眨眼睛,“可是姑姑还不知道如果真的有考核,考核的内容是什么呢,她这样回去准备,究竟是准备什么东西呢?”
赵子瑜的话,阴嫚没有听到,但是李由听到了。
然后他立刻起身告退了。
赵子瑜看着匆忙离开的李由的身影,故作成熟的摸了摸下巴,“阿母,我觉得姑姑和李由叔父之间的氛围怪怪的,不太对劲。”
蒙悦被赵子瑜这个动作表情逗乐了,“你觉得他俩之间什么地方怪怪的?”
赵子瑜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到,“感觉他们之间有种莫名的和谐和违和感。”
蒙悦听到这个回答更想笑了,“或许就是你姑姑讨厌李由呢,两个人本来就不太对付嘛。”
赵子瑜摇摇头,不是死对头的感觉。
王舒笑着打了一下蒙悦,“别听你二叔母瞎说,不过咱们小鱼儿的感觉没错,可能没过多久你就要有个姑父了。”
听到这里赵子瑜瞪大了眼睛,指了指刚刚在阴嫚的位置,又指了指李由位置,最后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话,“怎会如此?这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