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珩和王筠之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
大概是,绝望吧。
那银蛇差不多完全爬上墨蛇的身躯,方才打得难舍难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两条蛇,竟开始亲昵地缠绕在一起。
王筠之瞳孔紧缩,他发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这该**死的遇春生,怎么它***是条雄蛇?
宛如五雷轰顶,也避免大殿陷入更可怕的尴尬,王筠之当机立断,抽出王竹剑,硬生生往那两条蛇头上狠狠敲去。
邦的一声。
两条蛇同时应声落地,而且落地的一瞬,急速缩小,变成两条还没有一米的小蛇,看起来倒都比方才可爱些。
就是尾巴还**的*在一起。
王筠之才敢大着胆子上前戳一戳,这回,两条蛇似乎是真醉了,蛇头都没再有动静。
但那股香味还是很浓郁。
他平复平复心情,抓着银蛇把它从墨蛇身上揪了下来。
眼下这场景实在不能再尴尬了,为今之计,先看看能不能帮朝珩解开缚仙索。
只是一番努力后,依旧无果,金链依旧绑得结结实实,朝珩只剩两只手能简单动一动。
没一会,那醉了的银蛇又把尾巴悄悄搭了过去。
王筠之受不了,一把把它抓到自己手里,又拎着墨蛇尾巴,把它放到朝珩手中,“师叔我带遇春生出去待一待,它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他左手抓蛇,右手抱娃,走得很利落。
*的,他也需要冷静一下。
醉了的蛇,更是没有意识,全是本能。
朝珩看那小墨蛇,小墨蛇落在他左手后就开始慢慢盘起来,盘着盘着,就休息起来,不再动弹,只一味张着黄豆大小的金眸,懵懂呆滞地盯着他。
完全看不出刚刚的凶残模样。
那小墨蛇盯完他,又开始在手上盘来盘去、绕来绕去,爬着爬着就钻进衣袖里去,朝珩很想赶紧把它扯出来,可是那该死的缚仙索绑手实在太紧,想动一动也没办法。
好在那蛇虽然从衣袖爬了进去,但爬到一半又遇上紧紧的缚仙索,无法深入只好重新爬回来。
这算因祸得福么?朝珩才微微放松。
如此反复几次,小墨蛇也知道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不再乱跑,便把蛇身盘在他的左手上,从头到尾都贴着他手上的肌肤,一双圆眼眨巴眨巴看他。
唉。
朝珩心中轻叹。
艰难地蜷起指尖轻轻摸了摸小墨蛇的头。
一直这样似乎也还好,起码蛇不会说话,说不出气死他的那些话,做不出气死他的事。
但是盘着盘着,为什么那股香气不减反升?
他望着那无辜的圆眼。
无辜的圆眼望着他。
哪里出问题了?
小墨蛇不语,只是一味盘。
而宴厅外,另一个殿中的王筠之正在和银蛇斗智斗勇。
这银蛇分明还沉浸在方才的缠绵中,总想往方才的方向探头探脑,王筠之只能左右横堵。
“……百晓生,你有点出息罢,刚开始喊打喊杀的,现在又在干什么?她什么都没做,散散香气,你就跟失魂一样上赶着贴过去?你别动了!”
偏偏银蛇速度又快又灵活,光拦截它就耗费许多精力,而且这蛇不识好歹,拦它的时候总想咬他。
难道再往它头打一剑?
真怕把它打死……
毕竟今天激战时,这两人身上应该留下不少咬痕。若是再打一棒,既怕打不昏它,又怕真打死它。
无奈之下,王筠之抓住它,轻轻放到那个娃娃身上。
据说蛇对气息比较敏感,闻出来是自己的崽就不再闹腾了吧?
谁知这银蛇闻了一下,居然盘到一边吐了。
王筠之:?
???
等下,这什么反应?
另一边,朝珩手中的小墨蛇盘了会,尾巴轻轻打了一打,嘤了两声,便安静下来,软软伏在手腕上。
从没听过,好神奇的叫声……
过一会,咚的一声。
一个人凭空出现,就这样卧在他怀里,然而腰以下依旧是流光溢彩的墨色蛇尾,仍未恢复。
正是变回半人半蛇身的阮含星,只是她脸颊微红,阖着眸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她闭着眼,注意不到朝珩全身的瞬间僵硬,只自顾自在他颈窝白发中埋头,发出平稳轻柔而莫名餍足的呼吸声。
也不乱动,倒头就醉,倒头就睡。
只留朝珩一人受折磨。
早在她唰地一下变巨蛇的时候,做人时穿得衣服就破碎化为齑粉了,所以蛇是不穿衣服的。
所以蛇变成半人的时候,衣服也不会凭空而来。
朝珩两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