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二更)囚凤凰
朝记忆中的方向御剑许久。
阮含星感到体内的灵气不断庞大、磅礴、沸腾,滚烫的气息燃烧着经脉,也燃烧着她的神志。
她体质寒凉,而这份灼热几乎要把她吞噬。
她努力为自己调息、平复源源不断而来的灵力,然而强大到超出境界许多的灵力忽堆积在体内,实在无法简单压制或梳理,不同来源的灵力与原有的灵力和浊气缠绕在一起,共同在体内搅弄风雨。
再这样下去,恐怕还没进境,就要被灵力撕裂、爆体而亡。
而且她还拖着一人。
在神志消失前,她用仅存的理智,强撑着,带着昏厥的朝珩,找了一处偏离人烟的山中洞xue。
洞xue深幽,深处只能看到一丝隐约的光,阮含星走到最深处,在那石壁上发现一排与她等高的天然的石溶凸起,坚硬无比。只望一眼,便想到它应该的用处。
她指尖运灵,从乾坤袋中甩出在青雀法会上顺走的缚仙索,将它刺穿过那排石凸,多出的长度垂在两边。
她替还在昏迷中的朝珩整理好衣襟衣袖,抱拖着他到石壁旁,握住他的手腕,用缚仙索严严实实地缠着两边手腕,双腿亦依葫芦画瓢,又在他体内几处经络注入了紫息,最后将此处洞门合上,只靠石缝透进的几丝天光照映。
这样便跑不了了,也不会再有别人能进入这里。
这里小小的,暗暗的,阮含星这才感到一丝安全感。
实在撑不住,她被翻涌的灵气折腾地昏迷过去,倒在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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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珩从昏沉中醒来,擡头睁眼后却是一片幽暗。
想动,却发现双手被缚仙索的金链分别束缚,吊在石壁上,双足亦被捆住,想运灵挣脱,手腕脚腕上的金链顷刻勒紧肌肤、划出一道道血痕,更重要的是体内气息翻涌杂乱、浊气逼人,使不出来半分灵力。
沦为一个无力的凡人。
如此一来,他便只能以一个微微前倾的姿势,被困在这一隅。
这姿势难受而屈辱,他求道寻仙数十年,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当即怒道:“阮含星!”
可始作俑者倒在他脚下,无法给予回应。
浑身的灵气和紫气缠绕在她周身,呈现出极诡异的光彩,如冷调的火焰暗自燃烧。
……她要破境了。
日盈境,所谓“月昃小成,日盈大成”,当世修界能迈入日盈境的也不过十余人。何况她向来实力高于境界,如此一来,又有谁能制她?恐怕,就算他解除束缚后也不行。
越往上爬,破境时的危险便越深一层。
此刻,她便正受破境之苦。无人护法,灵力迅速膨胀、寸寸经脉正受灼烧煎熬。
他看见她额上渗出的冷汗,只是纵然此刻想做些什么,却有心无力,只能挣扎着弄出些动静,盼她快些醒来。
好在她并未完全昏迷,又本身敏锐,被他喊了几次名字,皱着眉幽幽转醒。
只是醒了后,浑身刺骨的尖锐疼痛,压的她起不来身,只能攥着衣襟不停喘息,冷汗津津,粘得几缕发丝贴在脸上,衬得脸色愈发惨白。
体内纷乱翻腾的灵力让她生出极强进攻的欲.望,可此处不知底细,她不敢随意出手。
毕竟……破境之时,虽有法力,却也是极脆弱的时候。若因一时妄动,惹来那群修士,未必好脱身。
攻伐,无法施展;疼痛,无法纾解。她一点点挪到朝珩对面的石壁上,倚靠着石壁,强撑起自己上身。
洞xue深处逼仄,阮含星靠在东侧,朝珩困在西侧,两人也不过两臂之隔。
阮含星靠在石壁上,强撑着清醒,她拭去眼皮上冷汗,朦胧的视线变得清晰,她望向朝珩,见师尊那张俊颜上难得出现那般愤怒又难堪的表情,剑眉皱起,琥珀眸中流动着愤色,却又藏不住浓浓的担忧。
因他之前挣扎,那被她整理好的玄色衣襟又有些微皱,如瀑的霜雪长发披散在上面,倒生出不同于往常的俊逸风流。
而那被她用缚仙金链锁着的手腕,也因挣扎而青筋微凸,印出道道血痕。
就像当初……他在问仙盟被缚仙索困住的样子。
困凤,囚凰。
她看得出神,惨白的脸上突兀地露出一个笑。
没保持太久,她就因在经络中翻腾的灵气得不到疏导而喉中一甜,连咳出好几口血来,溅在紫衣上,狰狞可怖。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浓郁血腥味。
朝珩道:“……把锁链解开,我为你护法。”
阮含星擦擦唇边血,又有气无力靠在石壁上,她只静静看着他,就像欣赏自己的什么作品一样,含着笑意,却不说话。
朝珩无奈,虽然愤怒却更近乎于祈求,“破日盈境危险至极,你如此硬撑,要么身死道消,要么走火入魔。给我解开!”
她分明体内剧痛,却还硬生挑眉,一派玩味,“师尊,我死,不正遂你的意,你不也解脱了?”
只是体内灵气总不解风情,偏在这样时刻,又来折磨她。
话音一落,她忽扶住墙,蜷了起来,她察觉到,此刻的痛苦不仅是破境的灵力带来的,还有那《望生》邪法,正如秦盟主所说,也许她的身体早就从里面烂透了,只是灵力支撑她坚持了许多年。
连指节都无法伸直的痛。
朝珩愈发愠怒,“阮含星!给我解开,我来为你护法,不要再自己硬撑下去!”
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解开你就跑了,你想都别想,我死也不放你走!给我乖乖待在这里,哪也不许去!”
朝珩平复几番自己的语气,闭了闭眸,尽量温和道:“我不走,小阮,听话,听为师的话好么?”
她憋出生理性的泪水,依旧坚持道:“我——不——信!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