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什么?”
“你的模样,我想,我应该暂时不会忘记。”紫花重回鬓边,她道:“我们去练剑吧。”
郑珩陪她练剑,却感觉她今日有些心不在焉,脸色酡红,似是不适。
他问:“怎么了,昨日又喝酒了?怎么看着像醉了一般。”
阮含星摇摇头,“没有,我不敢喝了,今天状态不好,我们早些结束吧,少侠。”
两人在竹林告辞。
春天是让阮含星非常头疼的季节,说上头就上头的念头,说不适就不适的身子,修行多年,她还是对抗不了蛇族的本能。
她虽然舍不得和郑珩相处的时光,但她并不想在他面前失态。
回到小芳斋,她某一方面很亢奋,但心情因和他分别变得非常低落,所以并不想出去,也不想宣泄出来,思来想去,就窝在床上把自己裹起来。可是她越来越感到难受,脸也越来越滚烫,感觉脑海里已经不能清醒想事情了,但她这次又偏要抑着那些念头,强迫自己变清醒。
她就不信,试炼都拿第一了,这点困难克服不过去。
实在不行,就咬自己。
真疼啊……
郑珩并没有真的走,他觉得阮含星状态不对,似乎像生病了,不免心中有些担心,便守在外面想看看情况再走。
似他这般境界,如此近的距离,细小的动静能很清晰察觉,所以他听到了低泣声。
这是怎么了?
他在院外问:“含星,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没走?阮含星一愣,松开了口,刚想应声,又是一阵眩晕难耐,她又狠狠地咬上手腕。
这次咬过头了,她吃痛一呼。
他在外,只听见她一声痛呼,和低泣,并无回应,不免更担心,于是入院沉声道:“你若有不适,就告诉我,我带你去沉兰峰,切莫自己硬挺。”
阮含星听不进去了,耳朵烧的滚烫,只能咬着手腕才不出声,只是呼吸愈发粗重,喉中偶尔溢出如低泣的声音。
她把自己缩得更紧。
在门外的郑珩听出来的却是她怕自己担心而硬抗着不适,问了第三遍仍无回应后,他便选择破门而入,却见那少女缩在墙角,鬓发蓬乱,满脸通红,眼中含泪,狠狠咬着自己的手腕,唇上已染了血渍,浑身微颤。
郑珩心惊,立马道:“我带你去沉兰峰。”
他上前拉她的手腕,想把她横抱出去,却被她抗拒推开,她朝他摇头,“不……我不去……”
他不由厉声道:“不可讳疾忌医,你这般让我怎么放心得下?走!”
她却用尽力气阻挡,双眸通红,“你走,你出去。”
他实在疑惑,她今日太反常了,他的语气不由也带着急切,“含星,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带你去沉兰峰,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阮含星抗拒到全身有些脱力,已经推不动身前人,胸口不断起伏,只能急促呼吸。
见她不再挣扎,他便上前准备横抱起她。
然而她却忽然一手重重地把他拉到身前。
没什么太多理智了,她的汗从额上一点点渗出,就好像理智一点点析出。
——我想忍的,我原本能忍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已经让你走了,是你自己不走。
不怪我。
不怪我明知故犯,不怪我僭越犯上,不怪我欺师灭祖,不怪我罔顾人伦,我原本就是这样的,我原本就对你心有杂念。
一早就有,从来就有,一直就有。
我是蛇,我已经为你违背本能许多次了,不可能次次都忍得下。
她迅速攀上他的肩,把他狠狠推在身下,抚上他的脸,吻了上去。
那一刻,她想到了他们一同在瑶水镇看见的满天烟火,还有金沙山的明月飞雪、翠竹林的万相归一,还有无数个瞬间。
不止是欲。
厮磨的感觉已经不是脑海里最重要的东西。
和其他人都不一样,那一刻拉得很长,酝酿出了一种无可救药让她沦陷的陌生悸动。
她的心跳的很快。
他的心也是。
他没有来得及闭眼,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而且猝不及防,而他看见那双红了的眼,滴下一滴泪,恰恰落在他眼下。
唇上传来的是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
一种让人忽然失去所有抵抗能力的陌生感觉。
忘记了所有束缚,洗涤了所有喧闹,明媚了所有黯淡,消弭了所有时间。
春色生于方寸,万般哀叹,无限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