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师尊都已经是堂堂剑圣了,他们却还籍籍无名,说明这吃竹实也没比吃柿子好多少嘛,还得看人。”
朝珩轻咳一声,“倒也不是,族人大多已在九重天上。”
噢,原来还真成仙了。
不早说,阮含星挠了挠耳边头发缓解自己的尴尬。
“那这鹦鹉呢?师尊说是你小时的玩伴。”
“是在凡间遇到的,路边小商贩在卖鹦鹉,十文钱可以买走一只,当时我只有十文钱,这只小黄在笼子里叫的声音最大,一直把它的肉脸向笼子的缝隙外伸,我就把它买走了。它的羽毛已经被剪掉,不会飞,所以被我放在手里带回家。”
“我见过这种小商贩,卖小狗、鸡鸭、蛐蛐儿,甚至还有卖蛇的,他们有些就是为赚快钱,也从未善待过这些动物,很多都有病,便宜卖了,拿回去也养不活,就是骗好奇的小孩子。小黄叫得那么大声,它一定是意识到了,所以它见到你,想拼命地求生。”
“我当年应该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带它回去,可我实在不知,凤族的冬天太冷了,我不知道它冷,我不知道它那夜的叫声是因为什么,只知道翌日清晨,它已经死了。我只以为它的叫声和平时一样,只是有些过分活跃,所以并没有在意。但其实我察觉出来的,我只是侥幸,或说没有在意。它喊得那么大声,和我见它第一面时一样,它是求生找到了我,可最后还是这么快就死了。”
“师尊,也许小黄在遇到你前就已经不太行了,那些小商贩把动物都挤在一个笼子里,身体原本就不好的。”
“也许吧。”
暖黄色的小鹦鹉不知人们在讨论什么,在桌面上一跳一跳,开始啄柿子;柿子也不满,伸出手脚开始回击。
月光清静,灯火明亮。
忽然,朝珩的玉牌开始亮起来,他微皱眉拿过玉牌。
“是筠之,奇怪,他为何此时找我?”
……
自方吟长逝,瑶山隐约笼罩一股哀色。
王筠之连着几日再未下不秋峰。
他正于洞府内作画,地上满是揉皱或撕碎的纸。
若一眼望去,那些落满地的纸和他此刻正提笔落墨的是同一画面。
反复渲染的,是一只手,而且几乎都是同一姿势。
他眼下已有泛着些青黑,唇畔微微发白,鬓发亦有些乱。
手下正机械似的描画,一笔又一笔。
忽然玉牌一亮,才打断他的思绪,有些麻木地连通玉牌,找他之人更是出乎预料。
是同门师弟李慕清。
他开口,嗓子是多日未言语的干涩,“慕清君,何事?”
李慕清道:“师兄,幼宁有要事拜访,可否请师兄与我莲华峰一聚?幼宁知道师兄已多年不愿踏足莲华峰,此事为不情之请,但此事整个瑶山只有师兄能为我答疑解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
这位师弟素日里是霜雪凛冽的性子,性直话少,今日却听出他言辞里的急切与慌乱。
“……好。在莲华峰哪里见?”
李慕清道:“莲华峰长思洞。”
王筠之手一顿,笔尖墨晕染一片。
“幼宁……恳求师兄。”
“何时见。”
“现在……师兄,可以么?我就在长思洞前。”
瑶山有许多美景福地,但也有五个十分惹争议的地方。
一是闭关后生死不论非三年不得出的拂霄峰、二是刑罚重地凡入必褪一层皮的静渊、三是传说中的灵脉瑶山石、四是镇压异兽妖邪的山下幽水牢,五是莲华峰峰顶的长思洞。
长思洞是当年瑶山祖师飞仙之地。
按理,这应该是个灵力充沛的福地,甚至还洒落无数天机,直待有缘人问卜,窥探天命。
起初有许多人在长思洞问天机,但始终不得天意。在瑶山历史上窥得天机的有缘人仅仅有二。
一是陵江王,后来他叛离师门,万人唾弃。
二是王筠之,后来他法力尽失,沦为庸常。
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看见了什么。
所谓天命、天机,看着不像缘,倒像天大的劫。最可怕的事,问到天机之人,却受制于天,不能丝毫泄露天机。所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选择,原来那风雨只会悉数落在这个人的身上。
于是,去问天机的人也就越来越少,几乎没有。
而慕清师弟,又何苦来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