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成钧浑身一僵,身影凝固般停在原地。
沈明语半梦半醒间,爬起来吹蜡烛,忽擡眼看见一道黑影立在屋里,登时梦醒了大半,正要唤人,就听得那影子低低唤她。
“敏敏,是我。”
再一细瞧,男子身量挺直,宽肩瘦腰,侧颜轮廓利落分明,正是萧成钧。
她心跳霎时漏了一拍,继而越来越快,整颗心砰砰直跳。
这是醒了还是做梦,这么晚了,哥哥怎的不请自来了?
沈明语愣愣盯着那黑影,看他慢慢地,小心地朝她迈步。
沈明语因哭了几场,眼皮微肿,勉强睁着眼看他。
她这几日情绪极其低落,食欲不振,又生了病,心里头本憋着股难受的气。
可不知怎的,见他深夜过来,那口气似乎泄了不少,连带着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哥哥这是来给她诚恳认错了?
屋里一片黑沉沉的静谧。
沈明语愣在原地,看那人影终于挪到了她身前,听见他轻声叹息。
萧成钧音色偏冷,即便放缓了语气,也带着一丝清冽,“敏敏,你好些了么?别惹了寒,回榻上去。”
他离她一丈远,夜色幽深,她看不清他神情如何。
不过听那语气里含了一丝颤,沈明语也知道他是心虚了。
压在心头的石块终于松动了一分,她干巴巴地应声:“我哪儿能好呢,哥哥就没别的话要说?”
谁知话落了音,那挺直的身影迟疑了片刻,竟转身往外走去。
沈明语恨不能抓住他咬一口,碍于身上乏力,只得一跺脚,低低喊了声,“萧成钧!”
他果真停了脚步,回身见她气呼呼地瞪他,心坎儿发疼,想她又要说什么扎心窝的话了。
却见,她张开了双臂,瘪着嘴,嗓音沙哑着嘟哝,“你再不过来抱抱我,我就真的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萧成钧呼吸凝滞了一瞬。
他默不作声,擡脚,阔步走到她身前,将她搂了个满怀。
满室萦绕的香雾充斥着柔和的暖意,却比不上她身上淡淡的清苦药味,让他倍感踏实。
初时只是轻轻搂着她,而后臂弯逐渐收拢,越来越紧,似要把她嵌入他身子里。
再回想她那夜情绪失控时说的话,他一刻也忍受不了。
她不答应也好,不喜欢也好。
他无时无刻不想拴住她。
可是……
可是,相较于圈禁她,他更想忍耐本能的破坏欲和占有欲,以求她一个心甘情愿的拥抱。
萧成钧俯身,将脑袋搁在沈明语肩窝处,重重叹气。
“敏敏,这回是哥哥的错……可你快把我逼疯了。”
沈明语似乎感受到他胸腔里强烈的心跳,纵然身处漆黑中,也觉得他的吐息有些黏腻沉重,压迫在她身上。
萧成钧怕她受凉,复又将她打横抱起,小心把她放在榻上,复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沈明语缩进被窝里,努力睁着眼看他,目不转睛,像是生怕他突然消失似的。
她小声嘀咕:“我还生气呢。”
她说话时尾音绵软,带着些懒懒的惺忪。
萧成钧垂着眼,屋外灯影投落进来,朦朦胧胧地罩在他身上,他鸦羽般的长睫微颤,衬得人有几分羸弱的味道。
他轻声叹息,问:“那,敏敏想我怎么做?”
沈明语擡起眼打量他。
他本就生得极好,如同不染尘埃的谪仙姿容,看人的目光一贯地疏离淡漠。
但那双漆黑浓郁的眼眸,此刻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泛着涌动的涟漪,显出罕见的缠绵悱恻。
沈明语抿了抿唇,放缓了声音,低低道:“哥哥,陪陪我吧,我有话想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