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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同行 “还难受么?”(2 / 2)

这是他秋闱高中后,沈明语送他的那枚玉。

他做成了坠子,日夜贴身佩戴,不曾离身半刻。

萧成钧微微摩挲着玉坠,羊脂玉沁暖了他的体温,入手柔滑温热,叫他心尖泛起涟漪。

算来只是半日未曾见她,脑海里却尽是她身影……

也不知这次去直隶要忙几日,但愿他回来时,妹妹能不再生气了。

————

从京城到直隶,有水陆两路,此番前去,为顾及萧成钧伤势,大理寺卿胡永望特意定了官船,省却一路颠簸。

萧成钧和袁为善等人上了船,得知还要等候一位贵客,进了各自房内暂作歇息。

过了半个时辰,萧成钧听得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船工和胡永望的对话。

“世子已经到了,暂在舱内歇息,叫我等休要打扰。”

船工压低了声音问,“您是否要去拜见?”

胡永望犹豫片刻,摆手道:“不急不急,世子只是借船同行,他既然爱清净,且先不叨扰他。”

大理寺卿是正儿八经的朝廷要员,在这贵客跟前似乎也气短得很,不知是哪个世子?

萧成钧心头倏地一跳。

因着白日里闹了不快,昨夜他收拾行装时,沈明语没有来同他辞行。

萧成钧站起身来,眼皮子莫名狂跳。

很快,他就知道这种强烈的不安来源于哪里了。

……

今日云层厚积,天色阴霾,不见半点儿日光。

官船行驶在波涛翻滚的江中,渐渐颠簸起伏,摇晃剧烈。

沈明语不习惯坐船,胃里翻江倒海,船上经年不散的水腥气更叫她憋气得难受。

她独自到甲板上透气,正蹲在船舷边呕吐时,被萧成钧逮了个正着。

视野里出现那道熟悉的单薄身影时,萧成钧心跳似是停滞了一瞬。

他的妹妹,裹着件几乎曳地的墨狐大氅,正扶在船舷边,吐得昏天黑地。

小人儿面色潮红,眼眸湿润,一副神色恹恹的模样,难受得可怜兮兮。

注意到有人靠近时,沈明语几乎本能地跳起来,险些往后跌倒。

萧成钧急忙上前,双手抱紧她腰身,将她圈进怀里。

而后,又很快松开了手,只虚虚搭在她后背上。

沈明语又惊又尬,音如蚊蝇,“三哥。”

“……还难受么?”

萧成钧擡手给沈明语顺气,掌心抚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

沈明语正要解释自己为何会跟着上了官船,喉间又是一阵难受,连忙低下头去。

她吐了很久,喉中充斥着辛辣的灼烧感,所有情绪都被剧烈的晕眩感替代。

连该婉拒萧成钧安抚的托词也如鲠在喉,说不出半个字。

萧成钧始终耐心帮她顺气,将她半圈在怀里,免得她因颠簸而摔倒。

直到又一阵江浪过去,船身稍稍平稳些,沈明语才缓和下来。

“是祖母托我过来,想叫你有个照应……你上回命悬一线,她实在忧心,怕你有三长两短。”

她悄悄拿余光去看萧成钧,艰难吞了吞口水,小声说:“然后我昨日去求了太子殿下,说我想跟着来查案,见见世面。”

萧成钧没有说话,领着她去了自己的房内。

“还想不想吐?”他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漱漱口,歇息会儿。”

沈明语乖巧照做。

萧成钧沉吟良久,才问道:“你是以什么身份过来的?”

沈明语犹豫了下,答道:“证人。”

“我见过陈显其出入天香画舫,有一回,他从画舫出来和人密谈时,我在玉京楼看见了。”

沈明语小声说:“其实这事我也快忘了,这回陈显其死了,我才想起来。胡大人叫我跟着来指证,他还说为了保证我安全,不能轻易告诉旁人,只说我赶巧与你们同行,是回直隶扫墓。”

个中来龙去脉,还得追溯到去年。

彼时萧成钧外出求学,沈明语跟着袁为善和章家兄弟耍玩,也是赶巧,她好几次见陈显其进出天香画舫。

有一回,她从玉京楼出来,无意中撞见陈显其和人交头接耳,两个人用的都是直隶话。

沈明语自小在直隶长大,听得懂方言却听不大真切,只知道他二人是老乡,言辞间涉及户部账务。她当时懵懂,也怕惹麻烦,及时撤离了。

现在陈显其死了,大理寺和户部立即来了直隶查案,沈明语略一推测,就猜到,那个直隶人或许就是陈显其的帮凶,是替他转移银款的人。

言罢,对面颀长的身影却久久没有开口。

沈明语莫名心虚,她先斩后奏跟过来,已经备好了被萧成钧质问的说辞。毕竟,证人也未必就要跟着到现场查案。

她先前说怕他病倒,是真心话,故而明知危险,她还是跟着来了。

她到底是记挂着他。

哪怕是这样古怪的兄妹关系,她也割舍不下,没法做到快刀斩乱麻。

沈明语继续低头喝水,一面小口啜饮,一面悄悄打量萧成钧。

他和去年初逢时变化很大,身形拔高了一截,面貌五官越发长开了。

唯有那双浓郁漆眸一如既往,幽深莫测,辨不出任何情绪。

细算起来,四月中旬她就十七岁了,萧成钧比她大三岁,意味着他马上就要弱冠了。

原先怎么没注意到呢,哥哥越来越稳重,不再是青涩的少年气,通身气派非凡,已有了成年男子该有的气度。

若不是二人现在陷入关系困境,她很想扑过去和他比比身高,亲昵地缠着他的胳膊,问他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可惜……她还想做他的妹妹,他却不想做她的哥哥了。

沈明语心里发苦,搁下了水杯。

她拘谨地退后几步,垂着头,嗫嚅道:“三哥,你放心,我不会碍着你办案的。况且我也有正事……”

萧成钧心下发闷,正要开口,忽觉得她身上的大氅有些眼熟。

紧裹着妹妹纤弱身子的,是他的大氅。萧成钧目光微顿,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

他明知故问,低声道:“你身上这件外氅,是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