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向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但若是你孤身一人,甚至连亲戚都没有,那么死后就好办多了。
只需要一个棺材,甚至连碑都可以没有。
柳老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替他收尸的则是另一个老头。
他既不讲话,也不祭拜。
百无禁忌,直接将尸体装进准备好的棺材里,再喊几个壮汉将棺材扛出去。
院内已挖出个大坑,就那么将棺材放进去,再用旧土填平。
没有任何祭品。
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谁又能想到一个人死后会被直接葬在院内。
唯一给他祭拜的只有那只黑猫,最痛苦的也只有这只猫而已。
雪又开始下,可人已不在了。
瑞雪兆丰年。
明年也许是个好年。
天更冷。
这当然是一个很普通的年,哪怕多了这么多人,也无非是多了几张嘴吃饭罢了。
许延没有过多停留,年后又待了几日便直接动身。
三王子苦留不住,只好赠了些盘缠以做路费,权表感激。
玉华州是个好地方,可惜好地方总是难久住的。
众人离了玉华城,行了四五日,见那路上尽是平稳之处,百姓安居乐业,果然是个极乐之处。
这日,众人照常西行,却远远地望见一座城池。
这城上虽有杆,却不见旗,因此不知是何地带。
复往前行,至东关厢,只见两边茶坊酒肆十分喧哗,米市油坊十分热闹,正是个好地方。
他们一众都下车去,那行人见了都纷纷避让开来,只有几个街上的二流子还不走,反而拥簇到一块儿观看。
你道他们看什么,这个说八戒嘴长,那个说悟空眼红,还有的说沙僧脸黑。
脸黑?
呵,一个瘦子冷笑一声,哪个能有那个黑熊黑,跟个煤球似的。
他?他顶多是干苦力干太久了,你看看那个黄毛怪,怎么能那么黄啊?
黄风怪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我黄?
我再黄能有师父黄?
真正黄的人往往是看不出来的!
八戒见他们围着挡道,有心表现,张开大嘴就露出一口猪牙,嘴角还流着口水,吓得一帮人屁滚尿流地逃了去。
八戒这才满意地收起嘴脸,复往前去。
这地方也是奇特,拐了好多个巷口,就是见不着城门。
不见城池也就罢了,反而见了一座山门,门上有“慈云寺”三字。
能在这种地界搞个寺庙出来,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佛门的地盘嘛。
不消多说,许延只看到这寺名,便知这是到了金平府了。
不过众人也懒得再走了,索性直接在寺里歇一歇。
这不进不知道,呵,里头华丽至此。
珍楼壮丽,宝座峥嵘,楼阁高至青云巅,殿宇多似天边星。
连地上的每一块儿石板都是精致的,显然投入很大。
碧树阴森,丹霞缥缈,果然是佛门净土。
众人还在四处乱逛,忽见廊下走出个老和尚。
老和尚像是也刚刚注意到他们,迎上来对许延作礼道:“老衲是此方院主,不知老师自何处而来?”
许延回礼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
那老和尚闻言,眼中明显露出惊喜之色,连忙就要倒身下拜,慌的许延赶忙扶他起来。
真是的,这么老了还搞这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