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废物!”
那头不知谁怒骂一声,紧跟着抽射一脚,包围圈顿时裂开缺口,有人倒在地上抱着胸口腹部被硬生生踹出,在地上滑行数米方才停下。
好巧不巧,就停在晏空玄二人的必经之路。
晏空玄仿佛没看见,径直朝前走着,身后伐竹倒是啧啧一声,说了句真惨。
二人谁也没有要搭手的意思,也不觉得新奇,仿佛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
脚踝上蓦然一紧,倒地的男子求助地抓住他裤脚,声音虚弱且痛苦。
“求你,帮帮我……”
晏空玄垂眼睨了那男子,眸子深幽,不见往日挂笑的模样。
他讨厌弱者。
讨厌被恐惧侵蚀大脑之后就丧失动力,跪地求饶的弱者。
“借过,我赶时间。”
轻飘飘吐出这么一句话,他再次朝前迈步,将那男子揪着裤腿的手挣开。
“清天城还是老做派,一点新鲜花样都没有。”伐竹跟在他身后又吐槽。
晏空玄只提步走在最前,一言不发。
清天城的那些弟子像鬣狗再次围拢上来,对着那弟子又是一痛拳打脚踢,各类难听的话自然不绝于耳。
晏空玄漫步走着,只当听了一场聒噪的雨。
“没用的废物!连利用的价值也没有,难怪连你爹娘都抛弃你!”
一步跨到门槛的晏空玄忽而止住步伐,扶着门框的手指节发力,手背根根青筋冒起。
啪的声,门框被他硬生生掰断。
身形如电光瞬闪至方才说话那人面前,脚下横扫将人放倒,一脚踏上他胸膛,缓慢蹲下身,手中木刺从他咽喉处往下滑,抵在他心口。
他眸色沉黑,不见一点光,宛若深夜从林中悄然迈出觅食的黑豹。
伐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脑海中嗡一声响,急忙闯上前来将他臂膀扯住,压低嗓音在他耳畔急声道:“你清醒一点,这儿是合欢宗,不是从前那个地方了!”
一点清明回于晏空玄眼中,瘆人的寒气逐渐收敛。
被他踩在脚下的清天城弟子这会儿从变故惊吓中回过神来,反倒恼羞成怒。
“合欢宗的腌臜货色,也敢踩在我头上?!反了你!”
他挣扎要起,晏空玄脚下微微用力便将他定的动弹不得。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怕了这下九流的合欢宗不成!”
左右弟子当即抽出腰间佩剑,寒光照在晏空玄眉眼,森气逼人。
“没胆量只敢抱团的东西,”他嗤笑一声站起身,目光乜过在场众人。
兵器撞击声铮铮作响,凛冽灵光闪烁不断。
玉纤凝白日通汇灵力之后,方才出门准备散心,再顺带了解下门中弟子日行,以便后续跟上。
却不料才行至正院,就瞧见与清天城弟子缠斗的晏空玄。
他身手矫健,出手尤其狠厉,几乎招招直击要害。
左右又有清天城跟合欢宗的弟子闻声赶来,眼见这边混战,各个拔剑就要加入,
“都给我住手!”
清脆的嗓音,夹带灵力的威吓,场中清天城的弟子下意识手中动作顿住。
晏空玄却是慢了一拍,一掌将近前的人拍飞,随后才停下动作,扭身朝玉纤凝方向望来。
玉纤凝阔步行来,目光定在他面上几秒,方才扫向左右。
“合欢宗弟子听令,将闹事的清天城弟子还有门下弟子暂时羁押,禀报宗主听候发落,你,跟我过来。”
她深看晏空玄一眼,扭身阔步朝前方迈去。
红色的裙摆翻飞似水浪,她走的很急。
晏空玄慢悠悠跟在她身后,整理着自己打斗时弄乱的衣襟。
水流声潺潺,微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玉纤凝终于停下步伐,回头直直望着朝她缓步走来的男人。
“不是说在外要装着不熟,勿近吗?”他笑容随意。
玉纤凝瞧见他面上血渍,提步上前掏出袖中帕子递给他。
“不是我的血。”晏空玄没有接她手中帕子,用手背在脸上抹了把。
血色在脸颊上擦开一片猩粉,隐隐将他眉眼隐藏的锐气显出。
“为什么动手?”她蹙眉问。
他舒展眉头:“圣女这是担心我?”
仍旧是这副随心所欲的模样,如此严肃的事情面前还是这样。
玉纤凝牵起眉头:“合欢宗眼下处境堪忧,齐云天现在也不走兴许就是在找错漏,你今日动手,无非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哦,原来是担心那位的宗门,”晏空玄扯扯唇,已然转身朝反方向踱去,“若是担心这个那圣女不必操心了,宗主舍不得我这玄阳之体,他自会摆平这件事的。”
*
事情很快传到萧山跟齐云天的耳朵里。
宗门内斗殴,还是与清天城的人,并不好处理。
萧山唤来人挨着审问当时发生了什么,提问到伐竹时候,伐竹当即指着清天城的弟子喊:“他们欺负人!我二人经过时实在看不下去,悍然出手相助,为的是仙门道义!行正义之举!”
那头人骂:“放你娘的屁!你二人一开始根本没打算帮忙!那小子突然不知抽什么风就动了手!”
伐竹直接从那人未说完的话音中穿入:“什么没打算帮忙!我二人那是一开始不方便帮忙,毕竟其他宗门的事,后来你们越发过分,眼看着要出人命,我二人才不得已出手!”
“你!”那人气的瞠目结舌,又不知作何反驳。
伐竹又道:“宗主,这根本不是宗门内斗殴,我们区区两个人,你看看他们,五六七八个,战力如此悬殊!是他们单方面要欺负我们!”
黑白颠倒,却又句句事实。
“宗主,你可得为我二人做主,这可是合欢宗的地界,怎么能被旁人骑到头上?”
句句话都点在萧山心窝子上,他回头看向齐云天。
“我门下弟子不过两人,怎斗的过清天城众多弟子?总不至于整日灵药仙丹吃着的门派魁首弟子,打不过我这落没的宗门新人吧?”
齐云天面上结起寒霜,森然目光扫过下跪几人,挥袖起身。
“合欢宗门内发生的事,宗主看着办就好了,本公子不插手。”
齐云天已然给了台阶,萧山也不好太过偏倚。
生事的清天城弟子依照门规各领三十鞭,而晏空玄则被勒令在藏书阁罚跪一夜。
事情从离珠口中传入玉纤凝耳里,已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
天色昏暗,云霞染粉。
玉纤凝捏着茶盖拨开茶叶的动作微顿:“此话当真?”
“自然,这事我骗圣女作甚?”离珠一边收拾屋子,一边跟她喜滋滋说着,“现在宗门里可传疯了,说孔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打的是清天城的人,为咱们合欢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纷纷赞他英武神勇呢。”
“所以,不是他先挑的事?”她放下茶盏,手有些紧绷。
“对啊,是清天城的人欺负人,他跟伐竹实在看不下去才动手的,最初也没想帮。”
玉纤凝又问一遍:“当真?”
她有些不相信,那男人分明是不肯消停的,没成想,这回倒是她想错了,她误会了。
“他现在何处?”
“被宗主罚去藏书阁面壁思过了,藏书阁遍布寒玉,今晚可有他受得了。”
玉纤凝眉头压下,默了。
子夜时分,玉纤凝提着食盒抄小路穿过院落,停在藏书阁门前。
守门的弟子回去歇了,门上只落了把锁。
她上前一步,掌心灵力催动,嗒的轻响,锁头落下,她顺势推门而入。
屋内寒气似白雾弥漫,甫一进入,身上骤然受不了这冷热交替,激起一层粟米粒,待到灵力运转开来方才缓解。
正前方,男人悠闲挑了把椅子坐着,随意翻看着书架藏书,仿佛不是来受罚,只是个来看书打发时间的人。
他并不看玉纤凝,手中书翻了一页:“圣女来这做什么?想看我有没有再给那位的宗门惹麻烦?”
话音凉凉。
玉纤凝反手关上门,提着食盒朝他走近,从中取出热气腾腾的甜汤递到他面前。
晏空玄看着她动作,合上手中书:“圣女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