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第106章“萧衍之,放我下去………
轿辇出宫门后走了片刻,便被萧衍之叫停,街市已经喧闹起来,越往前,人头攒动,轿辇的确不好行。
再说,乘轿游街,也没有那般滋味。
桑晚被帝王牵着出来,不禁眼前一亮。
往日这条街还比较冷清,酒肆那边才算繁华,今日却热闹非凡,两旁皆是商贩,嬉闹声随处可见,小孩子手里拿着花灯哄跑。
元德清和安顺一左一右,比帝王和桑晚走的稍稍靠前了点,生怕哪家的孩子乱跑,冲撞了主子。
珠月鼻尖一酸,倏而就有些念家,想起自己儿时也曾这般无虑无忧。
元德清半伸着胳膊,缓步前行,忽地感觉后背一空。
转头果然见帝王已经拉着桑晚,往街边卖花灯的商贩那儿走去。
安顺也是一惊,“二爷?今日人多,您可得当心,奴才生怕跟丢了您,脑袋不保。”
萧衍之淡淡应了句:“聒噪。”
安顺讨好笑笑,忙闭了嘴,元德清忍俊不禁,转身跟在后头。
桑晚欣喜好奇,花灯几乎都是纸糊的,妙就妙在做工,形状各异便罢了,上头的色彩也是美伦美妙,映射出不同光泽。
商贩见几人过来,笑容满面,“公子尽管挑,再往里走啊,这花灯的银钱可要翻一倍呢。”
桑晚视线在几个动物样式的花灯上扫过,好奇问道:“为何差异这么大?”
“姑娘一看素日便甚少出街吧?再往里就到最热闹的地界了,世家权贵云集,自然要贵上许多。”
商贩笑得讨喜,又压低声儿说:“况且,里头官家收的摊位契也贵,等逛到那儿花灯几乎人手一个,不卖贵些,没什么营生。”
世家小姐大多养在深闺,桑晚长发散着,一眼便知尚未出阁。
但身边站着萧衍之,商贩推敲应是得遇良人,许下亲了。
桑晚只笑笑,并不接话,伸手拿过二层的莲花形花灯。
不知用了什么颜料,灯芯从内而着,将涂在浆纸上的粉蓝色衬的栩栩如生,手柄也做的精美,用极细的棉麻线吊在空中,很是灵动。
商贩奉承地说:“姑娘眼光雅致,这盏灯很衬您。”
桑晚侧身,让珠月也挑一盏。
珠月眼中一喜,又怯生生地看向萧衍之,见帝王默许,这才拿了盏兔子模样的,福礼道:“多谢姑娘。”
小商不动声色打量这几人,见家仆穿着都很精致,规矩也是一等一的好。
难怪常言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
有些小户人家的公子小姐游街,气势比那权贵还甚,却没什么底蕴,说一句恶主刁仆也不为过。
他常年支摊,见的多了。
安顺上前,在摊位放了一锭银子,萧衍之牵着桑晚离开。
商贩忙喊:“这……给太多了。”
“千金难买我们姑娘高兴,且收着吧。”
安顺说完,转身快走了两步,这次倒是学乖了,安静跟在后头,并不敢扫主子们雅兴。
桑晚擡高手柄,将花灯凑到两人面前,“二爷不觉得,这莲花样式和姜太妃留给您的玉佩有些像吗?”
花灯里透出些许幽兰的光,映在桑晚脸上,笑容晏晏,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萧衍之轻笑着点头,视线扫过桑晚细白脖颈上,戴着玉佩的明黄细绳。
遂擡手拢了拢她肩头的狐裘,盖住那御用颜色。
“阿晚唤二爷,怎觉得有些生分?”
帝王笑容直达眼底,加之这身浅色衣裳,比在宫里见惯了的玄色和明黄色要温润许多。
桑晚擡头看他,目光顿了顿,当即明了,小声唤了句:“萧衍之……”
萧衍之却不甚满意,“人多喧闹,听不太清。”
桑晚哪里猜不到帝王心中的小九九,并不顺着他心思。
只垫脚攀着他肩头,在耳旁又轻声唤了一遍帝王名讳。
呼出的热气洒在耳侧,萧衍之心底热流涌动。
单手倏地扣住桑晚细腰,将娇小的姑娘揽进怀中,随后落下轻柔的吻,一触即离。
周遭的喧闹声好似都变慢了许多,桑晚面红耳燥,动了下,没挣开扣在腰间炙热的大掌。
她气急,声儿虽不大,但比先前听着清脆许多:“——萧衍之!”
这下就连元德清他们都听见了,骤然听到帝王名讳,难免心中一惊。
帝王满意地松开桑晚,悠闲应了声:“这不就熟络多了?”
说着,弯腰牵起她的手,往前小步走去。
桑晚哑然失笑,在萧衍之掌心划着手指,“您真是……愈发小孩子样了。”
“小孩子可不敢当街亲你。”帝王反手捏住她的细腕,“阿晚可别冤枉孩童。”
街市人多,并无人注意,况且,上元节本就有许多郎君和姑娘出来同游。
珠月虽在身边侍奉久了,但亲昵时她也会被使出殿外,不曾看见。
电光火石间,她一手拿着兔子花灯,另一手已经盖住双眼,方才的画面却在脑中挥之不去,也跟着悄悄红了脸。
安顺心想珠月虽是宫女,但也还是个小姑娘,不能和宫里的嬷嬷们相比。
用轻胳膊碰了碰她,忍笑提醒道:“珠月姑娘,该走了。”
进到闹市,不仅人更多,连喝彩声都此起彼伏,桑晚看花了眼。
街道两旁还围了许多人,珠月在一旁解释,有的是猜灯谜,有的是杂耍。
小贩也比先前更多,还有当时在江州见过的捏糖人。
萧衍之摩挲着桑晚的指节,“说来阿晚可能不信,上元灯会,朕也是第一次游街。”
“为何不信?您在京中孤零,一个人来这灯会只能徒增忧愁。”桑晚唇角的笑就没下来过,侧眸看他。
帝王点了点头,还未来得及夸赞,便被桑晚攥着往前快走了几步,人群中满是喝彩声。
只见一个个背影半围在空地前,中间有更高的人戴着面具,更有甚者在空中翻跃,身体灵巧。
应是珠月口中的杂耍。
从桑晚的视线看去,只能看到杂耍人的半个身子,“前面是搭了台子吗,他们怎比人群高出这么多?”
南国人在这里便显得有些娇小,她的视线都被挡着,并看不到什么。
正说着,杂耍人接过火把,对着嘴向外喷出火焰,掠过前排人们头顶,爆出阵阵喝彩。
紧跟着,是身后那人接连不断的祥瑞祝词,另有小童拿着瓷碗绕场跑,好似在收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