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51章他怎么又……想起她?……
邢昭擡眸,对上一双丹凤眼的瞬间,分明看到了那双眼里压制的风暴。
他心口一跳,立刻垂头继续回禀道“陛下,现任可汗阿史那咄苾年轻时曾化作波斯商人,游历中原,与富商江旺之女育有私生子徐元思,徐元思此次能从监察寮手中逃脱,便是有这江旺从中的手笔,这是涉事人员的供词。”
邢昭躬身将单子呈了上去,又躬身退回原地。
萧慎敬打开奏章,眉眼不擡地扫了一眼“放走敌国王子,无疑通敌叛国。”
擡起御笔,批下一个大大地“诛”。
‘嘭’的一声,奏章扔回了邢昭脚边。
邢昭弯腰捡起,继续回禀道:“阿史那咄苾一共育有七子五女,在世的王子只剩下嫡长子阿史那·元烈,刚找回的二王子以及最小的七皇子阿史那·乌苏。如今……有实力能争夺王位的就剩下刚被找回的二王子。”
萧慎敬没有说话。
他缓缓偏头,盯着从多宝阁里楼下的雪光,视线淡漠,下颌线紧绷如线。
云禧知道徐元思的身份了吗?
如果知道,以她的性子也根本不会在乎对方是不是突厥人……
她是不是会去找他?
即便千里奔赴刀山火海……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她。
又或者……她早已知道徐元思的身份?
所以才不顾一切的逃出皇宫,只为了回到他的身边?
年轻天子倏地垂下睫,盖住眼中一瞬喷涌的冷戾。
哪又如何?这江山他都敢抢,又怎么能放过她?
天下人都匍匐在他的面前,云禧又为何会是那一个例外?
她总有一天会明白,这一辈子,她都应该待在他的身边。
哪里都不许去。
“派人给朕好生盯着突厥王庭的一举一动。”年轻天子居高临下地颁布旨意“将云禧的画像传给暗探,一旦她出现在突厥务必给朕捉回来。”
邢昭和顾文谦齐齐齐应‘是’。
“顾文谦,十日内你若是还没有她得线索,朕唯你是问。”
寡淡的语气,却像是一把利刃悬在了顾文谦的头上,随时都会落下来斩了他的脑袋。
云禧每日除了和镖行里的师兄弟们练手,其余时间就是带着葱头和小北两人在街上上蹿下跳。
去勾栏瓦舍听曲看斗鸡走兽,没事再玩玩幺九。
离年关越来越近时,大街上到处都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看得她洗心革面,也不喝酒打牌了,没事就研究怎么让镖局变得热热闹闹。
各种各样的灯笼挂满了院子,连那颗歪脖子枣子树上都没有放过。
她还专门让人剪了好些窗花,尤觉得不够似的自己还动手剪。
腊月二十九这天,葱头和小北忍着笑把这些窗花刷上面糊,贴上窗户。
访友的张怀林走入后院,看清一扇扇窗户上贴的窗花时只觉得两眼一黑。
大门门神手中威武的大刀被她换成了绣花针,正低头绣花。
正房门贴的鲤鱼跃龙门变成了胖头鱼卡在龙门上还翻着白眼吐着舌头,一副躺平的模样。
就连厨房的她也没放过,剪了一个被辣椒辣到泪流满面的灶王爷……
“云禧,你给我出来。”院子里陡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后院里,坐在枇杷树上的云禧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又吃了一颗糖葫芦。
酸甜爽口,好吃。
看着稀奇古怪的窗花,张怀林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棍子,冲到枇杷树下指着她吼道:“你你你……你给我下来,你知不知道这是大不敬!”
云禧嘿嘿一笑“张叔,你说是不是笑一笑十年少?”
“?”张怀林。
云禧摇晃着腿,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些神仙能让我们多笑笑,就让我们多活十年,这不也是功劳一件吗?”
张怀林“……”
就因为云禧剪的稀奇古怪的窗花,每个看到的人都是忍俊不禁,搞得原本还挺严肃的镖局里整日都笑声不断。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院子里的所有灯笼被点亮,红红火火看得喜庆又热闹。
张怀林摆了两桌,满桌子的热菜和好酒。
“来,张叔,咱们俩喝一个。”云禧端着酒坛子,脸颊染着酒意,明媚张扬。
“你今夜喝得够多了,少喝点。”张怀林忍不住叮嘱道。
“张叔,你话这么多是不是因为老了,所以不敢和我喝?”云禧故意刺激他。
“你这小兔崽子简直反了天。”本就是江湖中人,张怀林瞬间就被她激起了血气“来来来,今晚给老子不醉不归!”
“哈哈哈哈……”云禧仰天大笑“好,来,干了这一碗。”
不大的院子里却分外热闹,轻而易举就炸碎了深冬的寒冷。
让人只是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十足的年味。
而巍峨的紫禁城里,全天下最富丽堂皇的地方却冷若冰霜。
身为皇帝每一年的行程都是固定的。
大年三十这一天,坊司奏着《平定天下之舞》,身为天子的萧慎敬在赏赐番邦各族西域葡萄酒。
后,九卿官员于东华门领岁赐。
酉时初吩咐御膳房向各衙门送“咬春盒”含春饼、酱肉,五辛菜(葱蒜等)寓意“君臣同心。”
无趣。
酉时二刻,萧慎敬在坤宁宫设席,和一众妃嫔以及皇亲国戚吃年夜饭。
天子近前,一众嫔妃生怕自己说错话留下把柄,自然是都分外小心。
即便有奏乐,宴会依然是悄然无声的肃穆拘谨。
而崇安公主最近也低调许多,宴会上除了例行的恭祝,只管喝酒,都不大说话。
端坐在上位的年轻天子连象牙镶金箸都没有怎么动。
注意到这一点的岑雨薇抿了抿唇,招呼大家行酒令。
如此倒是让无趣的家宴热闹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