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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相较于在学堂里念书,弘昼还是更为喜欢骑射。特别是现在正是春天,天气不热。这宫里头的校场要比王府的大些,但也没大到哪里去,至少在这里跑马应该是没有那么舒坦的。

想起跑马就不免想到庄子了,弘昼其实还惦记着那庄子里种的菜,好歹也是自己亲手种的,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弘昼喘了口气喝了口小周子递过来的水。虽然现在天气还不算很炎热,但练久了身上还是难免燥热出汗。

扭头见四哥也是满头大汗,弘昼又灌了很大一口,随后便又开始练功了。他对武这方面一直很重视,练武能强健身体,这是很重要的。

弘暾练着练着见弘昼和弘历都这般认真的模样,心里起了点争强好胜的心思,不觉也更认真了些。这两个可都是弟弟,他们这样努力若是超过我了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弘旷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很有些不高兴。这两兄弟真是喜欢出风头,早晨在学堂也是,叫楚先生额外夸了他们,现在练习骑射也要这样装样子。

在入宫之前,弘旷和弘鼎就被阿玛叫过去,九爷特意嘱咐了他们要在上书房好好表现,最好是能拔得头筹。

弘旷本来以为这个要求不难的,他启蒙起就被先生说聪明,在他印象中每回都会被先生夸。本来以为来了上书房也会继续这样,但没想到这位楚先生提出来的问题自己竟然一个都答不出来。

“哼,装模作样。”弘旷低声骂了一句,教他们的武师傅就在前面,他也不敢提高了声音骂。

这些教他们的先生师傅都是正经在朝堂上有官职的,武师傅最差的也是御前侍卫,不比自家府上那些外头聘来的先生。这也让弘旷心里有点忌惮,若是平常在家中,他早就不干了。

太阳逐渐西斜,弘昼看了天无数遍心中想着怎么还没到散学的时间。终于听到武师傅宣布散学,弘昼吊着的一口气散了下来。

实在是太累了。

从前在家的时候,弘昼虽然也跟着师傅习武。但休息的时间不算少,习武的时间也没有这么长,特别是今日早上还是丑时。仔细算算从去上书房念书到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了,他是真的很累。

弘历明显也很疲惫,小桩子拿了水壶过来,他接过水壶直接一口气喝了大半壶才勉强解了些口中的干渴。

这校场上大部分人都是他们这样疲惫的表现,在王府的时候不少人是没有这样严苛的要求的。只除了三人,表现得很是自如。

那便是康熙还在上书房念书的三个皇子,这三位并不与其余的皇孙们一起。在皇孙们进宫前,这几位就已经定下了先生和武师傅。

胤祎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对着旁边的哈哈珠子说道:“真不知道汗阿玛怎么突然往上书房塞了这么多人,这校场平日里空空旷旷的,今儿瞧着是真挤。”

“这皇上的想法,岂是咱们能揣测的。”哈哈珠子笑道,“这进来的人多了,倒也热闹些。”

“这年纪小的太多了,瞧着年纪大的倒是没几个。”胤祎有些不屑,“我才懒得和这些小孩子玩,再过两三年我就能求着汗阿玛让我不必接着来上书房了。”

“到时候出去办差了,便能轻松不少了。”哈哈珠子应了一声。

似乎想到了日后不用申时就起床的日子,胤祎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咱们走吧,在这晒着太阳也没什么意思。但愿汗阿玛今儿过来只是一时新鲜,日后少来上书房才好,他一来上书房先生们便严厉了不少。”

又听哈哈珠子捧了几句后,胤祎正准备回自己的院子,就见迎面走来一人。

“侄儿见过二十叔。”来人行礼。

胤祎被拦住了去路,他有些不悦:“你是哪家的?”

“侄儿弘昉,阿玛是大阿哥。”弘昉笑道,“从前在家中的时候就听阿玛提起过二十叔,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一般丰神俊朗。”

胤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嘴里冒出一声笑:“你阿玛和我有什么交集,要在家中提我?我出生不过两三年,他就被圈禁了。”

这夹枪带棒的话,让弘昉原本的笑意僵在了嘴边:“咱们都是一家人,从前就听闻二十叔素日里不论功课还是武艺,都是咱们同龄人中拔尖的。便一直想向二十叔讨教讨教,好学学这是怎么学的,也好让我长进长进。”

即便这位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二十叔说话这样不客气,弘昉态度依旧很不错。他跟在阿玛身边实在着急,他都已经十三岁了,过两年就要娶福晋办差事了,但阿玛被圈禁连皇玛法的面都见不到,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而他额娘家世极差,当初入大阿哥后院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妾,若家世能稍微好一点便至少也是位格格了。嫡额娘虽说家世不错,但嫡额娘素来懒得搭理他们,更不可能托娘家人为他们这些不是亲生的儿子打算。

这次得知皇玛法要让诸位皇孙进宫念书他欣喜若狂,这是他的机会,只要取得一个略有些分量的人看着,甚至是取得皇玛法的看重,他日后总归还是能有前途的。

“这样恭维的话,”胤祎凑近了弘昉,他比弘昉要小两岁,身高也要矮些,但气势却一点也不输,“你说出来不违心吗?”

这句话说完后,胤祎无视掉了弘旺有些错愕的眼神笑道:“我的念书如何,我自己也是知道的,这样恭维的话听起来……太假了。还有,我不关心你是哪家的,但若是再往我跟前凑,那我必然要你好看。”

说罢,胤祎转身离去,没有留给弘昉一个眼神。

看着胤祎大摇大摆离去的背影,弘昉握紧了手中的拳头。他的心中恨极了,阿玛是在他已经记事的时候被废的,尤还记得当初年幼时在直郡王府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日子。现在即便入宫了,可这宫里都是见风使舵的人,他们的院子都是破旧不堪的,分过来的奴才也是愚笨惫懒之人。

他无比想要改变现状,便想着先和上书房中年龄最大的皇子示好,毕竟谁不知道皇上对年龄不大的皇子都极为宠爱纵容。

现在校场内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弘昉收拾了一下愤怒的心情便也准备走了,他还要急着回去温书用膳呢。既然都来了上书房,自然要力争上游才有可能让皇玛法注意到他。

“弘昉堂兄请留步。”弘昉刚踏出校场,便见另一边的树旁走出了一个人。

弘昉警惕地看向来人:“你是何人?”

“弟弟年纪小身体又不大好,不常在外走动。”来人笑眯眯地说道,“我阿玛是八贝勒,与大伯可是同出玛姆的延禧宫。”

大皇子胤禔被圈禁后,他们这些孩子在年节宫宴的时候自然不能入宫赴宴。弘旺身体不好,除却年节的时候一般不会入宫,弘昉虽被惠妃宣过几次,但确实并未碰见过这位堂弟。

听说他是出自八贝勒府,弘昉警惕的脸色淡了些:“原来是弘旺。”

“我阿玛从前就养在玛姆手下,咱们本就是极亲的堂兄弟。”弘旺凑上去笑道,“合该好好亲近亲近才是。”

弘昉从善如流地被他拉着走了,虽说八叔这两年不大得皇玛法的看重,但无论如何都比他阿玛要好许多。况且这位可是八叔的独子,日后再怎么说也是有个贝子爵位的,比他这个还没着落的人要好上不少,与之交好不吃亏。

和胤禩的俊秀不同,弘旺长得极为憨厚,是一张扔在人群中会被人认定为友善的脸。他凑过来示好的时候,下意识便让人觉得是极为真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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