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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空洞地扫过城下，眼底满是迷茫与痛楚：
“前路茫茫，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他心里其实无数次想过，回通州老家，回到那片熟悉的土地，或许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可身边这一百多名义兵，个个都是江阴本地人，父母妻儿、亲友乡邻一同遭难，若自己带着他们回北方，他们的家眷安置何处？
那些被掳走的亲人，又该如何寻回？
他们大抵都是不甘心的，阎应元自己又何尝不是？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都想拼一把，救回那些被掳走的亲人，哪怕是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姜忠玉闻言，当即上前一步，高声提议，声音洪亮而坚定，像是一道光，刺破了众人心中的阴霾：
“既然如此，我们便就地组织自卫军！
守护家乡，护着这一方土地！
待将来朝廷大军南下，我们再挥师海上，直捣贼寇巢穴，届时便有机会再见江阴父老，救回被掳的亲人！”
姜忠玉心里清楚得很，眼下也只能许以这样的理想与希望。
他一眼便看穿，这批人个个心怀死志，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若不给他们一条活下去的盼头，不给他们一个护家的目标，他们多半便只想寻个痛快，或是投江、自焚，了却这绝望的一生。
不如效仿武夷山先例，就地组建自卫军，让他们有个奔头，有个依靠。
阎应元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微弱的微光，像是枯木逢春，可那点光亮转瞬即逝，又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苦涩。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自嘲与无力：
“谈何容易！江阴昔日组织乡兵，面对那些尚不习战阵的南洋蛮兵，尚且付出死伤半城的惨痛代价。
我们这群人，本就非正规军，缺乏训练，如今更是缺兵少械，连像样的兵器铠甲都没有，如何能成气候？
如何能与那些恶徒抗衡？”
姜忠玉闻言，却是胸有成竹，爽朗一笑，眼神明亮而笃定，语气里满是自信：
“阎大人这顾虑，根本不算事！兵器铠甲，只需诸位登记造册，朝廷自会调拨；
便是火器，也绝非难事。
只要诸位心志坚定，敢战敢拼，不敢说一月练成天下精锐，三月练出一支能战之师，绝无问题！”
他顿了顿，凑近几分，压低声音，细细解说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隐秘的骄傲：
“我等配发的制式连弩，远胜寻常弓箭。
不需臂力惊人，不需眼力多好，自带五倍望远瞄准镜，精准无比，只需扣动扳机，便是孩童都能操作。
制式武器定会一一配发，还有仁慈煤手雷，威力巨大，对付那些乌合之众的劫掠队，何惧之有？”
他话锋微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语气压低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