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们理的妆她并不满意。段玉姝索性散开了已经快要梳好的头发,一头浓密的青丝瞬间散落了下来。
光亮柔顺的秀发披散着,而段玉姝却对着镜子发呆。
果真是,离了秋心不行么。只有她知道自己所有的喜好和忌讳,自己一个眼神示意,她就知道要如何去做,或者自己还没有想到的,她已经先行想到了。
少了她,还真是不习惯呢。
段玉姝回过神儿来,刚想要拿起梳子,却惊觉手连同手中的梳子,一并被握住了。是唐景明。
“皇上——”段玉姝不解唐景明何意,刚想要站起来,就被唐景明按着又坐下了。
“朕来给你梳头。”唐景明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段玉姝呆住了。她愣了愣道“皇上,臣妾不敢劳烦皇上——”说着还想要起来。
“坐下。”唐景明不以为意,仍是神定气闲的道“让朕试试。”语气中是不容决绝的坚定。
段玉姝无法,只好坐下。只是全身都越发的僵硬起来。
见段玉姝僵直的坐着,唐景明倒笑了,他右手执着梳子,莞尔道“怎么,这么紧张,还怕朕毁了你的形象不成?”
“皇上说笑了,”段玉姝浑身的不自在,只是她仍勉强笑道“这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分。”
“那就好。”唐景明似是真的没有听出来段玉姝的意思,他拿着梳子,一下下的给她理顺稍显凌乱的发丝。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不知怎么的,方才还是僵硬又紧张的段玉姝,竟然想到了这么一句话。她还以为自己要怎么挨过这一段的时间,却发现自己竟然很享受唐景明的这独一份的呵护。
仿佛她和他只是尘世间最平凡的一对夫妻。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结合,虽然了解不多却能举案齐眉。在新婚后的一日,她拿着眉笔,对着唐景明。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想到这里,段玉姝自己先笑了。这怎么可能,她的夫君可不是一般人,作为天下之主,哪有那么多的儿女私情去在乎?再者后宫佳丽三千,谁能让皇上的目光永远的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姝儿,笑什么呢?”唐景明看到镜中段玉姝从僵硬到慢慢的放松下来,然后竟然对着镜子嫣然一笑,他有些不解了。
“没什么。”段玉姝收敛了笑,板着脸正八经儿的道“臣妾只是再想,皇上到底能不能把臣妾的头发梳起来。”想来是放松了许多,她竟然和唐景明开起来玩笑。
“胆敢小看朕?”唐景明故意用力揪了下她的头发,“你的头发可都在朕手上握着呢,你还是小心些罢!朕一不小心,都给拽了下来而是有可能的!”
“臣妾不敢。”虽然还是同样的话,但这次,段玉姝却是忍着笑说出来的,她虽然低下了头,看是抖动的肩膀出卖了她。
唐景明佯怒的板直了她的身子,果然,一张笑脸被措不及防的映到了镜中。来不及收回的笑,就这样占据了整面镜子。
那是真正的笑意,是从眼角眉梢流出的笑。不是勉强刻意作伪敷衍的笑。那弯起的嘴角和眼睛,让他一下子愣住了。
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姝儿了。或者说,他几乎没有看到过姝儿这样不设防的笑。
“姝儿,你终于真心的笑了。”被她感染的唐景明也淡淡的笑了,同样是最真挚的笑容。不似往日他睥睨天下看透人心的似笑非笑,那只会让人心生寒意。
这难得的笑也同样映在了镜子中,而这次愣住的是段玉姝。
唐景明这是什么意思?真心的笑?难道在他看来平日的自己都是敷衍而虚情假意的笑么?或许罢,因为她早已经忘了,那真正的快乐是什么。
而“终于”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唐景明所做的一切,都是再等自己一个真心的笑容?
或许真的是她想的太多?一直以来她都背负的太沉重了,她不敢去轻信不敢放纵自己,入宫以来没有一日是安心的日子。
或许唐景明和她并没有那么多的算计,他封自己为丽妃,封珂儿为郡王,让秋心嫁给马浩,并不是有什么阴谋?
没错,唐景明是怎样一个铁血手腕的帝王,她很清楚。他何尝去做过什么来讨好人?想到这里,段玉姝心中翻腾起几乎将她淹没的暖流,是她错想了他?
真的是这样么?段玉姝回过身,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