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庆观?”官家有些不信。
延庆观已经整治过一番,官家不信短时间内,还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翻腾出什么花样。
许遵想起先前桑云说起,尚夫人去延庆观烧香一事,肯定了张七巧的猜想,“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何况,见不得光的宵小之辈,向来喜欢借着大寺名观的名头,好往自己脸上贴金,用以哄骗世人。”
“许卿。”官家面色威严,“朕命你今夜抓捕嫌疑人归案,若是你抓捕不了,或是三日内破不了案,朕说过,朕一定会罚你。”
“是。”许卿郑重应下。
出了紫宸殿,张七巧问许遵:“官家明明不喜欢驸马爷,为何还不肯信他是幕后主谋?”
许遵看了她一眼,“再不喜欢,也是他自个儿选的妹夫。所有证据指向他的妹夫,这不等同于打了官家的脸吗?”
“那刚刚...大人您还如此直言?”张七巧有些不解。
“你是禀明案情,还是和心上人花前月下?说案子,难道还需委婉些吗?证据确凿,官家自然会定凶手的罪。”许遵回完她的话,突然意识到自己态度过于严苛。毕竟,小武能抓捕得如此顺利,都亏了她,于是,便软了三分语气,“你今天的戏演得很好,反应很快,人也聪明,居然能想到这一招。”
“许大人,我也是没办法,我想活命啊,我还想见到我哥哥呢。”张七巧想起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便脚底生寒。
提到她这个哥哥,许遵脚步一顿,刚刚对她生出的欣赏之意,又缩了回去。
“非常好,我先前对你的判断失误了。我以为你只是懂些旁人不懂的皮毛,喜欢惹祸,还专挑大的惹。现在看来,你既惹得起,应当也有本事自己收拾。我拭目以待啊。”
说完这句,许遵不再理她,拾阶而下。
“大人”一声清脆的喊声响起。
许遵擡头,看到桑云站在阶梯下,不知等了自己多久。
“大人,我刚去造册司,查了公主身边那个嬷嬷的来历,你猜我查到了什么?”桑云目光炯炯。
“那个嬷嬷的儿子在边境做生意,死于西夏人之手,她孤身一人,原先在汴京其他富户家中做事儿,是被宝安公主介绍入宫的,这才能直接被拨到卫国长公主身边服侍。”桑云根本憋不住话,还没等许遵开口呢,就自个儿忍不住说了。
“怎么样?大人?是不是都串起来了?”桑云很是得意,仰着脸,等待许遵的夸奖。
许遵看了眼四周,并无人望向这儿,于是露出两分笑意道:“你做得很好,不过...刚刚在殿上,我已经将王诜的嫌疑告诉官家了。”
“啊?大人你怎么说的?是很突然说的吗?那可是官家的妹夫呀。”桑云有些担心。
“放心吧,官家是明君,真有了证据,不会袒护任何人的。”许遵声音温柔。
二人边走,边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只剩下张七巧一人在身后,怎么也想不通,她寻思着,自己的话,和桑云的话不是一个理儿吗?这许大人怎么还两副面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