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宫。
武皇半卧于榻上,屏退左右,望着眼前站着的人,皱眉道:“大白天的,你去哪里喝酒了?”
“吴县令府上,聊关于羊肚婴孩一案详情,此案想必陛下也有所耳闻。”刘若竹如实回道。
“吴县令……”武皇顿了顿,这才约莫记起了这么个人,随后,她示下道:“此案闹得人心惶惶,尽快查明真相,让凶手伏法。”
“是。”刘若竹应道。
武皇缓缓起身,于榻前踱来踱去。刘若竹见她不再过问羊肚婴孩一案,便知当有更重要的事儿叫她心烦。
“陛下,您有心事?”刘若竹小心翼翼地探寻道。
武皇停住脚步,看他一眼。
刘若竹忙躬身低头,作做小伏低状,“无论什么事儿,只要臣能为陛下解忧,当万死不辞。”
武皇笑道:“倒不必这么严重,不过我确实有一事儿打算交给你去办。”
“潭州水灾,多县受灾。漂民庐,坏田亩,溺死者众,百姓无粮可度日。这是潭州刺史前日来上呈的奏章,请求朝廷拨款赈灾。”武皇道。
刘若竹蹙眉,“潭州水灾,臣记得,这是两个月之前的事儿了。朝廷已经拨过一次粮款了,并且还免了潭州百姓一年的赋税。”
“是啊,当时是薛爱卿负责押运的这批粮款。为何粮食不够吃,这里头大有文章。朕会再拨一次粮款,由你押运,顺道,查一查这里头的文章吧。”武皇说道。
刘若竹心头一紧。
薛文绍此人祖上是富户,拿了五十两黄金,寻张昌仪买的官。而张昌仪便是张易之、张昌宗的弟弟,依仗着陛下和太平公主的宠爱,毫不遮掩自己受贿贪婪的丑态。这里头的文章要是查下去,难免不会牵扯到张氏兄弟头上,而张氏兄弟风头正盛,朝中无人敢轻易得罪。
“陛下,您心中明知此事跟谁有关,还叫臣去查,这不是让臣很难做人嘛。”刘若竹挫着手,看起来很是为难。
武皇一眼看破他的心思,“别以为朕老糊涂了。”
“臣不敢。”刘若竹身子躬得更低。
“朕宠着的人有多大胆子,能办多大事儿,朕心里门儿清。你尽管去查,回来跟朕如实禀报,至于怎么处置,那就是朕的事儿了。”武皇往地上丢下一道令牌,“这件事,原本应当是巡视院的人去做。不过,朕不想如此大张旗鼓,而且,那帮人加起来,也不及你一个人心眼儿多,你办事,朕放心。”
刘若竹将那道令牌捡起,只看了一眼,便急急收入袖中,他心中明白,陛下这是要动真格了。
“刑部的尹尚书年纪也大了,该有个接班人。你年纪还轻,需多加历练。”武皇别有深意地提点他道。
“是。”刘若竹应道。
将一桩心事儿交代完,武皇到底觉得身上松快些,便转了个话题:“你时常带在身边的那个女仵作,朕听太平说了,说是出身低贱。但气质高雅,不但能破案,点茶的技艺也远在世家小娘子们之上?太平笑说,连自己都比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