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见老妇人在不良人的护送下,一瘸一拐地离开,刘若竹这才收回了目光,同裴约素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后院儿,你暂去歇一歇。”
“嗯。”裴约素低着头,匆匆往住处而去,一路上都是沉默,也没顾得上再和刘若竹说什么。
两人走至二门,瞧见巧颜正缠着阿则说什么,阿则回头,看到自家郎君,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这丫头,还想出去玩儿,说在县衙里闷得慌,真是玩儿野了。”
“巧颜,你过分了。”裴约素板起脸来,打算训斥她。
没料到刘若竹却拦住了她,和颜悦色地说巧颜年纪小,小姑娘家家的,爱玩儿乃天性使然,不必过多约束,还命阿则趁着天气不错,多带着巧颜出去转转。
看着阿则一脸无奈和巧颜一脸雀跃奔走的样儿,裴约素略瞪大眼睛。
“你也太纵容她了。”
“她是你的婢女,我这才容着。何况,你平日里和她的关系也不似主仆。再者,你没看出来,阿则喜欢她?”刘若竹道。
“啊?”裴约素倒真没看出来。
刘若竹摇摇头,原来裴小娘子对于感情的迟钝,不光体现在自己的事儿上,在别人的事儿上也眼拙得很。
“凭阿则的身手功夫,若是不想被缠,巧颜能缠上?”刘若竹点了一下她。
裴约素忽地想起巧颜在严婆子的尸首前哭得昏天暗地,阿则在一旁耐心安慰的样子,品咂出了那么一点儿意思,可是她十分惊讶——
“巧颜才多大点,阿则该比他大六七岁吧。”
这话在刘若竹听来,便是:我才多大点,你该比我大六七岁吧。
“裴小娘子是嫌我老?”他面色不虞。
“嗯?”裴约素一脸莫名其妙。
“主仆为同体,裴小娘子十五六岁,我二十二三,也是比裴小娘子大六七岁的。”刘若竹面色更难看了。
这也未免太强词夺理了吧,但是裴约素突然想起他刚刚在牢狱外说的话,他说自己是他的弱点。
并没有风吹来,脸上的燥意却越来越满。
有什么东西在内心生了芽,朽木也终于开了窍。
她回忆起与刘若竹在一起的许多个瞬间。有人对她恶语相向,他永远第一时间护着她。有人朝她拔刀,他也舍身去救。
若是用「家人」的身份来定义这些举动,恐怕比他的话还要强词夺理。
“刘侍郎,你是真的喜欢我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话。
刘若竹瞪大眼睛,一副「我付出这么多,你现在才感受到吗」的表情。
裴约素自然也接受到了他的惊诧,她解释道:“刘侍郎你平日里交好的小娘子那样多,我以为你待我,也不过如此的。”
刘若竹简直要吐血了,他愤愤不平道:“不说我救你的这几次,就说你陷入泥潭,我跑来跑去替你办事儿,你以为我是吃饱了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