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正盛。
刘若竹最终还是拗不过县主和母亲,搬回家中休养。听闻陛下感念他是因公负伤,不但允他休假,还赏赐金饼子一盒。
于是,刘侍郎好了伤疤后,假还没休完,便十分财大气粗地雇了最豪华的马车,停在南山堂门外,要请裴约素去郊外踏青。
彼时,裴约素因当了衙门的女仵作,又破了轰动长安城的「倚翠阁一案」,已是街坊邻居眼中的红人,更有甚者,居然还寻了冰人,来管大夫家中说亲。
刘若竹踏进南山堂时,便迎面撞上这样的场面。
一老态龙钟却又穿着鲜艳的冰人,正唾沫纷飞地说着话:“我长安第一冰人的牌子响当当,管大夫你还信不过我嘛。这裴小娘子只是你徒弟,又不是女儿,您也有那么心疼不舍?该不是真如外头传闻,您想要留着她配给自己儿子吧?再说了,这张屠夫家的生意很好呐,街坊邻居都在他铺子里买猪肉。嫁到他家里当儿媳妇,可谓是吃喝不愁。”
“这裴小娘子再好看,也得十六七了吧。寻常人家的小娘子这年纪不早就定了亲,有些早的,娃都能满地跑了。姑娘家家的,再能干也要嫁人呐,不然年纪一大,就难找到合心意的婚事了。”
管延京皱眉,已经露出明显的厌恶。可他骨子里的修养却不允许他立刻将这个聒噪的女人赶出门去。
“裴小娘子呢?我说了这么半天,还没见她人呢?虽说自古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她听一听也是可以的。”这位冰人仰着脖子,向里望去。
“管大夫,不知裴小娘子是否在后院儿?我特来接她去踏青。”刘若竹突然开口,朗朗而道。
管延京和冰人同时将目光落在刘若竹身上。
只见他一身茶白色圆领袍衫,不合颈下的一段,让衣裳前面的一层襟自然松开垂下,形成一个翻领的样子。再加上他一双迷人桃花眼,唇红又齿白,活脱脱长安最俏丽的郎君。
“哎哟,这是谁家的郎君啊,来找裴小娘子?”冰人不知死活地上前,试图去拉刘若竹的衣袖。
刘若竹笑眯眯的,他的手下却不乐意了,一下子拦开冰人,斥道:“我们郎君也是你能碰的?”
冰人毫不在意,眼睛盯着刘若竹的相貌和他华贵的衣衫,简直看直了,“这位郎君是哪家的?可曾娶妻?”
刘若竹仍旧笑眯眯的,他轻飘飘一句:“你这是打算给我朝的刑部侍郎保媒?”
说完,他甩了甩衣袖,又朝管延京作揖。随即径直往后院儿而去,他似乎透过了窗,看到了令自己想念的身影。
身后,冰人这才反应过来刘若竹的身份,她没有退缩,反而更兴奋了,忙道:“侍郎?居然是侍郎……哎,您……”
刘若竹转身,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你再聒噪,打搅了管大夫治病,人命关天,你恐怕担不起这个责任,得将你送去县衙关两天才行。还有,裴小娘子的媒,还轮不到你来保。”
这一下,冰人才彻底闭嘴。
后院儿内。
裴约素正坐在枣树下读书,一边的凭几上摆着茶具,丫鬟立在一边给她沏茶,好一番悠然作派。
刘若竹心想,若非多年前的变故。裴约素的人生就该如此。
巧颜先瞧见了刘若竹,忙要提醒裴约素,却被刘若竹以眼神制止。
他轻手轻脚地绕到裴约素身后,想看看她到底看什么看这么入迷,却见一本包裹皮上写着「伤寒杂病论」的书,内里却是一段淫乱不堪的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