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竹则不慌不忙地同男子对话:“你一直在屋子里,可我们先前搜查屋子时,哪里都找遍了,却没看到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男子确实顺着他的话,愣了片刻,却很快反应过来,“别废话,不然——”
说时迟那时快,裴约素用尽全身力气,将胳膊肘撞向男子的胸口,随即起身往刘若竹的方向跑。
男子痛得叫出声,却不甘地伸手,拉住了裴约素的衣袖,用力一拉,眼看裴约素又要回到他的掣肘之下,刘若竹扑了过去。
男子恼羞成怒,将刀子狠狠往下一扎,扎透刘若竹的后背。
空气中的血腥味儿更加浓烈。
裴约素大惊,她被压在刘若竹身下,受着他的保护,却无法为他做一点事,只能眼看着他背上的血一滴一滴,滴落到自己的手上。
“表妹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刘若竹的话在裴约素耳边回响。
她的眼前,是十二年前的惨象。阿耶、阿兄皆遭斩首,阿娘殉情。自己被阿娘的贴身婆子死死捂着嘴,躲在水缸中。婆子拿自己的女儿顶了她,被拖去发卖成官奴。婆子带着年幼的她逃往潭州,却偏偏舅舅怕惹祸上身,不肯容她。婆子在逃亡途中,患上痨病,不治身亡。
她不想再看见有人死在自己眼前了,尤其……是这个说了要当自己亲人的人。
裴约素狼狈地爬起身,双手顶住了男子拿刀往下扎的动作。她尽了全力,也想保护他。可是毕竟男女力量悬殊,她不过撑了一会儿,就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一名女子带着一群举着火把的衙差入内,领头的,正是刘若竹身边的阿则。阿则见况,几步向前,一脚踢翻黑衣男子。
刀子落地,男子也失去了袭击旁人的能力,喘着粗气,仰翻在地上。
阿则一把掀开他面上的黑布,露出一张大家都很熟悉的脸。
“果然是你……网可以收了。”刘若竹面上虽虚弱,语气却沉着。
傅辰良像是一条气数已尽的死鱼,再不甘心地瞪着眼,也无济于事了。
“快,刘侍郎流了好多血,快找大夫。”说话的是梅姬。
刚刚,便是她领着衙差闯进来,救了自己和刘若竹一条命。裴约素虽疑惑她为何会赶赴得如此及时,但此时此刻,她刚刚虎口脱险,没力气,也无暇再思考这些了。
裴约素用眼神向她表达谢意后,指使衙差道:“南山堂就在附近。不要碰到刀子,让人平躺着,这样可以使血流得慢些。”
两名衙差望了眼四周,直接将人搬到凭几上,再擡着凭几,就要送去南山堂。
裴约素心急火燎地跟在后头,却在出门时,听到梅姬一句嘱咐:“你的手也受伤了,记得包扎。如此好看的一双手,留了疤痕可不妥。”
裴约素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心一直往外渗着献血,意识到时,钻心的疼痛也一阵阵袭来,她不禁皱眉。
梅姬的态度始终淡淡的,言词之间,却全是关心。
裴约素忍不住开口向她道谢:“若非梅娘子,今日我和刘侍郎怕是有性命之忧。救命之恩,来日必定来报。”
梅姬的脸上浮起一丝淡笑,“都说女儿肖似父,裴小娘子的正直大约来自你的父亲。我父亲也用他的一生来告诉我,只要认为是对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不论结局是什么。”
裴约素一愣,总觉得梅姬的话听着怪怪的。
“快去吧,刘侍郎,他在等着你。”梅姬已是催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