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约素从停尸房出来后,望见刘若竹兀自站在那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她可没太多时间揣测这位三品大员所想,她只想尽快查找真相。
“刘侍郎,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或者,我还能做些什么?”裴约素主动问道。
刘若竹已从刚刚莫名其妙的恼怒中抽离,很快又陷入一阵诧异里。这还是那个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裴小娘子吗?她眼底的热切是怎么回事?嗯?她催促自己查案的样子,仿佛被尹尚书那老头儿附体了似的,瘆人得紧。
“你要不……暂且回家歇息吧,管大夫不是说,家中婆子给你熬了汤么?”刘若竹打算打发她走,好叫自己静一静,理一理头绪。
不料,裴约素倒不肯。她看了眼日头,“现下还早,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做些事。”
不等刘若竹说些什么,裴约素仿佛一眼洞穿他体内的抗拒,板起脸来,郑重其事道:“查案的时间宝贵,一刻也不得松缓。你缓一刻,凶手就多了一分逃脱的可能。刘侍郎是朝廷命官,当对得住这身紫色官袍。”
完了完了,更像尹老头儿了。
刘若竹刚要张嘴反驳,手下速来报:“倚翠阁一案的女尸已从县衙运到刑部,吴县令让属下转告裴小娘子一声,同涉案女死者相关的世家贵胄都很忌讳这件事,不愿认领尸首。所以小娘子先前要剖尸的想法,他可以做主。”
刘若竹回头看了眼裴约素,裴约素回道:“我知道了,替我多谢吴县令。”
“还有一事。”手死者云烟一面。”
“书生?”裴约素想起在一串与云烟有染的人物里,确实有一名书生,难道就是他?
他们还未寻他,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若竹也一下子领会到此人的身份不简单,忙令手下将人带到堂上来。
当书生出现时,裴约素几乎眼前一亮,同为女子,她似乎能明白为何云烟那样虚荣浮华到极致的人,却能将他的书信当宝贝似的,一封封收藏妥当。
二十上下的年纪,虽是穿着普遍的棉麻袍杉,但唇红齿白,眉眼间糅合了小娘子般的清秀,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显得出尘。
“某书学学生傅辰良,参见刘侍郎。”傅辰良行礼。
“无需多礼,就是你要见云烟最后一面吧?”刘若竹语气平淡,眼里全是打量。
傅辰良听到云烟的名字,神色颓唐,“是,我不光要见她最后一面,我还要带她回家,将她葬在我们傅家的祖坟,不至让她沦落为孤魂野鬼。”
刘若竹稍擡眉稍,沉默不语,似乎在品味傅辰良的话有几分真。
倒不是他怀疑这书生对云烟的情分,而是书生虽穷,但也是官学学生,与青楼女子身份云泥之别,肯好好安葬已是大义,如何还能葬入祖坟?这可是正头妻子的归宿。
“不知可否让我见见云烟,她走得那样凄惨与不体面,一定很害怕,我想陪陪她。”傅辰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刘若竹唤了衙差前来,令他带路,引傅辰良去见云烟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