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她曾是大户人家的侍女,因为勾引那一户的郎君,被提脚发卖到倚翠阁的。过惯了富贵日子,她大约是怕受穷,所以一直卖力地讨好权贵。加上她确实相貌出挑,身段儿也好,成为头牌也并不意外。”梅姬将自己知晓的,与裴约素道来。
“你不讨厌她吗?”裴约素问。
“为何要讨厌?大家都不易,互相厌来厌去,岂非更可怜?”梅姬淡淡地回道。
“可除了你,其余人都觉得她性格跋扈,难以相处。”裴约素又道。
“性格跋扈是因为内心害怕,喜爱抢别人的,是因为内心寂寥。看破表象之后,便没有什么不能容忍,不能相处的。”梅姬平静地答道。
裴约素心头一震。
梅姬其人,恰如其名。纵然大雪积压,仍能发散暗香。
“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能傍观冷眼,看清最真实的一面,这需要心思很澄澈的人才能做到。梅娘子令我叹服。”裴约素尊称她一声「梅娘子」,发自真心地赞道。
“裴娘子过誉。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行回房歇息了。”梅姬起身。
裴约素看着梅姬离去,脑中一直闪回姑娘们说的话。这一刻,对真相的好奇超过了明哲保身的想法。
她也起身,并不着急出去,而是在云烟房中细细查看起来。
屋子不大,能存放物件儿的地方无非是柜子、箱子和榻下。她在柜子的抽屉里找到一叠信件,拆开一看,是表达相思的情诗,落款为「明晦」。信件用的是最普通的黄麻纸,却保存完好,还熏了香,想必云烟将写信之人看得很重要。
打开箱子,除却上层的华贵衣饰外,压箱底的却是一卷春宫图和一卷麻绳,绳子上的血迹未完全清洗干净。
云烟歇息的榻下,还有一只未上锁的木箱,打开一瞧,竟是几件叠得整齐的小儿肚兜,并一块金锁。
裴约素一怔,将木箱塞回榻下,推门快步走了出去。
楼下,吴伯甫似乎正在等她。
“吴县令,可否借一步说话?”裴约素神色严穆。
吴伯甫心知她这是发现了什么,便将她领至一块无人的地儿,做出洗耳恭听状。
“这位云烟姑娘性格跋扈,并且喜爱使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抢夺别的姑娘的客人,大家伙儿都不喜欢她,除了一位叫梅姬的姑娘。”裴约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