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了春,雪便化得极快。
这日早上,裴约素还在梦中,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严婆子去开门,回来用手语和她比划,意思是门外的人是来寻她的。
“找我?”裴约素一把掀了布衾,将衣裳层层叠叠地穿上,又打了热水洗漱,这才从里屋往外走。
门外,长安县县衙的不良帅秦义领着手下,已等候多时。
见着裴约素,秦义客客气气说明来意:“裴小娘子,咱们吴县令想请你过去衙门一趟。”
“不良帅可知因何事?”裴约素内心有些戒备。
“是因一桩新的案子,具体的,我也不便多说,小娘子去看一眼便知了。”秦义道。
“我并非公门中人,又是一介女流,恐怕是不便。”裴约素打算推脱,她先前卷入王家小儿的案子,无非是看不得管大夫蒙冤。但现在,无论什么样的案子都与自己干系不大。
回来长安,裴约素想要替亲人伸冤,时机未成熟前,早早暴露了自己,很危险。
说着,她就要掩上门,却被秦义粗鲁地拦住,他红着脸,有些急了,“小娘子,县衙仵作因病歇在家中,此案事发突然,又极其复杂,咱们县令心中十分仰慕小娘子的能力,是真心请小娘子帮忙的。”
“长安的仵作又不止一个,实在不行,可去万年县借人,为何……”裴约素的话还未说完,即被秦义打断。
“此案死者是如小娘子一般的妙龄女子,死状凄惨。小娘子当真忍心让她有冤无处申诉么?”秦义道。
如此,裴约素无话可说,心中已然松动了一半。
她虽看着性情冷淡,冰山下却是火种。见不得人间疾苦,更见不得与自己同为女子,受尽种种非人磨难,走向绝人之路。
秦义见她同意,不禁松了口气。
他心中想着,果然还是吴县令有办法。来时,吴县令就预知裴小娘子可能会拒绝,才教了他这一套说辞,还真派上用场了。
裴约素回身,同严婆子比了手语,示意自己出趟门。若是管大夫和管大哥问起,麻烦告知。随即,又回屋取了些东西。
“不良帅,我们现在可以走了。”裴约素道。
她走出门,发现不远处竟停了辆马车,见着自己,车夫忙驾了车过来。
“裴小娘子,这是咱们吴县令雇的,专程来接小娘子的。”秦义解释道。
裴约素略蹙眉,暗道,吴县令如此大的排场来请自己,想必这个案子真不简单。她踏进马车的那一刻,心中却微微不安了起来。因为她并无十分的把握,能帮到这个忙。
不一会儿,马车便到了地方。
裴约素下来一瞧,竟不是县衙,而是倚翠阁。
白日的青楼冷冷清清,全然没有夜里追欢卖笑、黯然销魂的样子。此时,门外被衙门的不良人把守,闲杂人等进出不得。早起的百姓路过,纷纷窃窃私语。
“死者是青楼女子?”裴约素边走边问。
“是倚翠阁的头牌云烟姑娘。”秦义压低嗓子,又看了眼四周,接着道:“此事涉及长安各世家大族,干系重大。
大约是裴约素答应了帮忙,秦义倒也没再「不便多说」了。
裴约素听到此事关系各贵族世家,心中懊悔不该多管闲事。可如今,开弓哪有回头箭的道理?
硬着头皮进到楼里,一股刺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吴伯甫见着裴约素,瞳孔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