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窑却恍然,看来那灵体既是女子真正的儿子了。那幼小又纯洁透亮的灵体,也就只有幼儿才会有的了。
“你儿子……的确没有害你,不但如此,他还在保护着你。”
女子原本濒临崩溃的情绪一怔,擡头,却看不到赵窑的清晰面孔,可对方的话,却一字不漏的传进耳中。
“你的魂魄已经残缺,之所以现在还没死,就是因为你儿子一直在用自己补全你的魂魄,可惜他太过弱小,意识早已消散,到了如今,也快差不多了。”
想来女子对那幼儿很好,否则不可能被占据了身体只剩下灵体后还如此保护着她。
这一行为,让赵窑有些动容,话也就难免多了起来。
听到自己的儿子一直在保护自己,女子怔然许久,却呛然泪下,整个趴伏在地,捶打着自己的左手掌心。
“哎哟哟,别打了!”一直如鹌鹑似得鬼东西突然鬼叫起来,可它越叫,女子越恨。
都是这个鬼东西害了他们母子,她却一直偏听偏信,将仇人当做自己的儿子养。
哪怕再如何可怖,也从未嫌弃过。
“你如今轻易离不得这东西,我却是有话要问你。”
上首传来声音,女子的情绪顿了顿,渐渐稳了下来。
“仙长有问,民女必知无不答,只一事,敢问这鬼东西……将我那孩儿的肉身……藏于何处?”
许久的沉默,后,赵窑长叹一声,幽幽道:“那张嘴,是你儿子唯一留下的。”
又是一阵沉默,其后女子放声大哭,哭着,抚'摸着左手掌心,待发泄过后,她挺起腰,慢慢收了泪水,哽咽着说:“仙长请问。”
“你是何时长了这个,又是在何地?此次来百道问鼎是何缘由?”
女子一边抽抽噎噎,一边缓声回答,因为情绪不稳,话说的颠三倒四。
她本是偏远山村的一个农妇,有一天村外来了一行人要去挖一个地方,人手不够,就在村子里招人,给的灵钱多,很多青壮年都去了,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过。
女子当时已有身孕,久等不见相公回来,竟敢独自一人前往寻找,可惜到了目的地,却毫无人烟踪迹,无法,她只能再次归家。
可归家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肚子时不时的疼了起来,疼痛并不剧烈,有时候甚至鼓起一个大包。
怀孕过的人都知道胎动剧烈的时候的确会将肚子顶起来,她也就没在意,可却在一月之后,突然临盆。
她家中有公婆小叔,在她临盆之际,婆婆进来帮忙助产,可没想到。
“……我生下来的……是一泡黑水,婆婆直说我犯了忌讳,将我赶出家门。”
走投无路,痛失相公爱子,她只觉得生无可恋,却在弥留之际,掌心传来微痒,其后就是这鬼东西对她开口说话。
原本以为没了的儿子失而复得,哪怕变成这副鬼样子,却也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一个月前,我们在路边听到有人谈论百道问鼎,它——告诉我说一旦通过了比试,我不但能给它重塑肉身,说不定还能找到我相公,我心下害怕,可因为它时不时的会吐出丹丸给我吃,我也就信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