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诺道:“苏氏制衣店了近新推出了一种叫做云锦的布料,不过价格极高,又数量不多,好歹是你们家的铺子,近水楼台,你总得给我留两匹。”
他好大的口气,云锦,张口就是两匹。
孟君文心下就是一怔。云锦他听说过,一向都有“天上云霞,凡间云锦”之语,这云锦巧夺天工,富丽堂皇,却仅止于听说,技艺早就失传,偶尔在皇宫里可以看得一片半片,已经是神品了,倒从没听说谁会真的织出云锦来。
怎么苏岑的店里就有?
他没见过,若是真有,又不知道真假,假若是真的,自然是极品,苏岑一向爱财敛财的性子他听说过,只怕她囤积居奇,为的就是卖上高价,他就算是有心要替梁诺留,只怕苏岑也未必卖他这个面子。
可是当着梁诺,又不肯承认自己与苏岑不睦,竟是连这点承诺都做不了主。
待要打包票,又想到苏岑那执拗的性子,真的撕破了脸她就是不肯让给梁诺,丢人的还是自己。
孟君文便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道:“也只有你对女人家的东西这么热衷,我不懂,待我问过了阿岑再说。”
梁诺便呵呵一笑,道:“你肯开口,自然**不离十了。”
朱意明上前给二人行礼,孟君文便道:“这是梁候爷要的衣服,记在我的帐下。”
朱意明笑嘻嘻的道:“记什么帐,表妹的就是表妹夫的,都是一家人,我若真记下了,回头表妹该斥责我私下又敛财了。”
孟君文气了个大红脸,可又不屑于自降身份跟朱意明吵,只悻悻的装作没听见。
梁诺道:“这件是你家表妹夫赔我的,这两套却是我自己买的,也记帐吧。”
朱意明仍是陪着笑脸道:“候爷见谅,店小利薄,东家一早吩咐,概不赊帐。”
孟君文气的直吐血。这份羞辱真是到了极致,打他的脸倒罢了,竟然当着他的面打他朋友的脸。
当下一脸的冷厉,朝着朱意明道:“胡说,梁诺不是旁人,莫说是记帐,就是白送,我也是当得起的。”
朱意明才不怕他,道:“这是你们自家的铺子,自然想送给谁送给谁,不过我一日是这店里的管事,我就一日尽自己的本份。要想白送,先把我辞退了再说。”
板着个脸,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就是不给孟君文这个脸面。
梁诺见其中自有文章,便在一旁拉了拉孟君文道:“我不过是个玩笑,怎么倒都当起真了?自家人,何必吵的面红脖子粗。”自叫人拿了银两交付清楚。
孟君文愤愤不平。苏岑真是狗胆包天,连她豢养的奴才仆人,各个都敢当面下他的面子,真是岂有此理。
梁诺死命拉着他往外拖,道:“再陪我逛逛,我还有许多的事要跟你说呢。”
朱意明收了银钱,自然是一副笑脸,谦恭的将他二人送出大门,拱手行礼,这才回了铺子。梁诺直拖着孟君文上了街,才道:“你又何必生气?弟妹有本事,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岂有拆她台的道理?”
孟君文恨道:“怎么是我拆她的台?”
梁诺安抚:“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自然她的店也有一定之规,你总不能仗着身份就坏了她的规矩,将来可让她怎么服众?况且京城多世家,一旦破了规矩,只怕生意难做是小事,她不知要得罪多少人,到时候还不是你为难?”
梁诺一番话入情入理,也是一番好意,可是在孟君文听来只觉得满耳都是嘲讽。若是夫妻关系好,什么陪嫁的庄子铺子,他压根看不在眼里,苏岑也定不会瞒他。可是现在,满京城里都穿的是苏氏制衣店的衣服,可他呢,竟是最后一个才知情的人。
并且在这里不像是主子,倒像是两姓旁人。
可当下也懒的反驳梁诺,只懒洋洋的道:“你还要去哪儿?”
梁诺就劝:“出也出来了,随便逛逛。你不知道女人家多烦,昨个要银,今个要玉,明个又要金,我拒绝十次,可总得应一次,索性都给她们买了,免得各个不平说我偏了谁。”
梁诺姬妾多是公然的秘密。听他抱怨的这样甜蜜,孟君文不免酸涩的看他一眼,终是没说什么。
女人多了自然不值得炫耀,可他现在被迫着放弃这些原本可以拥有的权益,窝火可以想见。
他是头一次进苏岑的珠宝店。
原也没注意,直到看见苏悦迎出来。苏悦比朱意明就温顺多了,客客气气的叫人奉了茶让他二人坐。
梁诺喝着茶,不紧不慢的与苏悦聊天,同他打听新近店里首饰可有新款。
孟君文对女人的首饰不感兴趣,便上下打量这店里的摆设。他虽然不懂,却也知道这不小的铺子所费不赀。别的首饰店他也去过,可都没有苏岑的铺子布置的这么奇特。
首先她的柜台不是木制的,这么宽阔的一间楼底,四面都是用透明的珐琅做成的博古架。
珐琅,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这东西是透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