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气极败坏,又不能发作,显然这是媳妇和儿子商量过的。可恨的是君文只字不提,让她独自面对这种冲击。
有苦说不出,打落牙齿和血吞,孟夫人胸口一阵阵泛呕,却还是镇定的道:“第二个呢……”
苏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分毫不差的落到孟夫人的眼里。她恨恨的道:有了君文撑腰,你以为就可以得偿所愿了么?就算你们分出去,也休想单独另过。
苏岑想的却不是欣喜,而是惊讶。这么苛刻的条件居然没能打倒孟夫人,她竟然愿意含羞忍辱的接受这个条件?
可见母子情深,她这做娘的,究竟愿意为孟君文退让到什么程度?
苏岑平静的道:“第二个,他把姨娘丫头悉数送走,永不纳妾。”
苏夫人先看了一眼孟夫人。孟夫人直挺挺的坐着,肌肉紧绷,脸上也是,就像一块僵硬的木偶。不禁也以下叹息。
孟夫人倒是觉得这条件虽然苛刻,倒也无妨。只要他们夫妻好了,不愁生不出子来,那些小妾、丫头们生的孩子原本就上不得台面。相较于第一个条件的剧烈冲击,这第二个倒是给了她一个缓冲,根本算不上什么。
苏夫人道:“岑儿,你又胡说。这传宗接代,开枝散叶是大事,岂能由你们两个人随口说说就定了的?简直胡闹。不过……当朝律法上倒也有规定,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孟夫人板着脸,道:“这话有理,我一向也最看不惯什么妾室姨娘的,只要你们夫妻两个和美,我和你爹都没什么话可说。你接着往下说……”
苏岑便打量着看一眼母亲。
苏夫人催促她:“说吧,你婆婆也不是什么小器的人……”
苏岑做足了功夫,这才一字一句清晰的道:“第三个,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孟夫人一直很平静很淡定的坐着,听完这话许久,也只是擡眼看了看苏岑,问:“你这话的意思是……”
苏岑道:“君文说,如果他有一次背叛,便由我自请离开。”
孟夫人就觉得喉头腥甜,再待下去,只怕这口屈辱的血便要当面喷涌出来了。再气再恨有什么用?儿子胳膊肘往外,伙着儿媳妇算计他自己的亲爹娘。
他就这么觉得他的媳妇受了委屈,非要替他媳妇出气,从爹娘那里讨回来么?
这有什么可值得宣之于众的?光荣么?不是说要他一辈子只忠于一个女人,可是,这种话由儿媳妇说出来,总觉得是对自己儿子的蔑视。
她自请离开,说的多么轻巧,还不就是休夫。她竟然敢……有这样的想法。身为妻子,不安于室,整天只想着要离开。就凭这,她又能做的多到位?又怎么能做一个贤妻良母,又怎么能够和君文安安分分的过一辈子?
孟夫人豁然而起,道:“好,好,好,你们夫妻俩个商量的好计谋。你可真是孟家的好儿媳,勾着君文千方百计的忤逆不孝……就为了你们两个的小日子,便将孟家的尊严和颜面踩在脚下……好一对自私自利的夫妻。”
苏夫人忙站起来拉住孟夫人:“夫人别急,有话慢慢说,这两个孩子不懂事,只管慢慢管教。”又喝斥苏岑:“还不给你婆婆跪下认罪。”
若苏岑是个懂事的,也就做做面子功夫,哭上两声,滴两滴泪,跪下说几句软和话,再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孟君文身上,暂时给孟夫人一个台阶,这篇就算揭过去了。
成与不成,答应不答应,且由着孟家一家回去再议。
苏夫人便不住的给苏岑使眼色,恨不得揪着她的耳朵让她跪下。可是苏岑只垂着头,眼睛瞅着地面,看上去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又柔弱又可怜,可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越是这样,越是让人看着生气。
苏夫人只得道:“亲家夫人别气,我们且出去坐坐,这屋里都是药味,人待久了未免脑子不太清楚。”
不由分说扯着孟夫人就往外走。
苏岑却在这个时候开口,道:“孟夫人,我知道,我不够好,达不到你们的要求,更不怎么适合孟家大爷的品味,正是因为这份自知之明,我没有答应这三个条件。不妨请夫人回去好生劝说孟家大爷,不如就此放手,给彼此一个方便罢。苏岑不敢强留夫人,还请夫人多加保重,好自为之。”
孟夫人气的手脚冰凉,浑身酸软,若不是苏夫人和红芍架着,只怕当时就要坐到地上了。想要挣脱她二人,偏生腿脚无力。出门时又被门槛绊了一下,饶是两人架着,还是左膝着地,蹭了一下。
只是她觉不出疼来。
这会儿满心满腔的怒火,只想拉着自家老爷回家去,不再受这份气。她一个做婆婆的人,居然要看儿媳妇的脸色,简直是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