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眉眼俱展,竟是一抹笑意,像是小孩子恶作剧成功,又不被人抓到那样的得意。难得的没有冷嘲热讽,只是道:“左一个表少爷,右一个表少爷,你家亲戚还真是多。”
苏岑暗骂他多事,却也只得跟着他往外走。
孟君文将朱意明带进了花厅,丫头们奉上茶,两下见礼,这才问:“朱公子有何事见教?”
朱意明一向就是那张欠扁的脸,平日虽然欺下,难得的倒也不媚上,看一眼孟君文,道:“你该叫我一声表哥。没什么见教,我没读过书,你拽这些文绉绉的词,形如对牛弹琴,我都听不懂的,表妹呢?我找她有事。”
孟君文原本给他个下马威,三言两语不合将他撵出去了事。他自是知道朱意明为什么来,难不成还真帮着朱意明出头替他出气,把自己揪出来?
谁想朱意明骄奢y纵,说话从来不知道拐弯也不知道讲什么礼法的。
孟君文略略红了脸,沉下脸来道:“有事不妨和我说,她与你虽有表兄妹之谊,但不方便直接待客。”
朱意明点头:“也是,你是她男人,理当找你,今天铺子被几个人给一哄而上,又打又砸又抢,你倒说说怎么办才好?”
说时递上帐本:“这是今天的损失……一笔一笔都记着呢,非得把那使坏烂心肠的人揪出来不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竟敢当众行凶?这可是京城”
他说话难听之极,若是平时,孟君文也顶多皱皱眉头,可今天他骂的可是他自己。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接过帐本看了看。朱意明的字像是蜘蛛爬,要多潦草有多潦草,不过总算是看清了,竟损失了五百多两。
孟君文倒吸了口凉气。
不是,这女人开个小小的绸缎铺子罢了,能有多少盈余?就算是开个做衣服的店罢了,哪里就有这么银子可赚了?
他不过是叫人小小的教训教训而已,就能损失了这么多银子?五百两?他直接拿刀砍人抢劫算了。
要不是孟君文知道朱意明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出来是他孟君文干的,他真会以为这朱意明是受了苏岑的指使故意来讹他的。
孟君文伸手一指:“怎么损失这么多?你确定?”
怀疑的态度太明显了,朱意明勃然大怒:“怎么,你不信我?你以为我造了假帐?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朱意明虽说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也不是什么一跺脚京城就震三震的人物,可好歹我也是苏岑的表哥,嫡亲的表哥,我替她看管着铺子,那是天经地义的,我还能抹黑她的铺子不成……”
孟君文一挥手,就半空中斩断了朱意明愤愤然又慷慨激昂的自辩,道:“你多虑了,我是说损失惨重,着可令人痛心。”
“你要这样说就对了,虽说是表妹的陪嫁,可好歹也是你的名声。”
孟君文又问些例行问话,比如什么时候,去了几个人,什么衣着,什么打扮,都说了什么……又问朱意明有没有报官之类。
朱意明一一答了,孟君文道:“行了,我知道了。”竟然端起茶碗准备送客。
朱意明虽是蛮横莽撞惯了,也瞧得出孟君文意态阑珊,并不热心,便道:“也好,我就不打扰你了,劳烦你给表妹带个话,衣服损坏了许多,倒也还好,可以再买,只是许诺给陆老候爷家的衣服是不能按时交货的了。资财受损尚是小事,这坏了名声,可是多少银钱也补不齐的,她要怎么做,尽快拿个主意,我走了。”
倒也没费话,也没纠缠,爽爽快快的走了。
苏岑在后面听的一清二楚,不由的大皱眉头,心想:就算苏氏制衣店风头正盛,难免招人妒恨,朱意明做人太高过高不知收敛,结怨甚多,但也不至于有人有恃无恐到这种地步?
竟上门打砸?这也太蛮横了些。
简直是无视王法。
气恨了半天,也没办法。报官,说的轻巧,等他们查出来不定猴年马月呢,还要喂他们吃饱餍足。虽然有孟、苏两家做靠山,但素来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平日里以各种名目的好处费,他们也没少收。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损失了钱财是小事,重要的是陆老候爷家的这笔生意,眼瞅着是不成了,还要搭上自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名声。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重承诺,讲信用,不管理由是什么,你不能交货就是不能交货。谁会体谅你被人打砸抢损失惨重呢?
苏岑在那静静的思索,玫瑰进来,道:“奶奶,大爷请您出去。”
孟君文想拂袖而走,直报他和苏岑之间的仇的,可想了想还是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他的气也出了,她也损失惨重,这会落井下石,有痛打落水狗之嫌,传出去让人笑话。所谓夫妻一体,怎么也得装装样子说几句话以示宽慰之情。
等苏岑出来,孟君文一脸的沉痛,将帐页交过去,推到苏岑的面前道:“我觉得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