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君文旁边装模作样,涕泪横流,不忍卒睹的样子,等孟夫人一来,就被孟夫人挤到了后边。
苏岑乐得清闲,袖着手看着这一幕母慈子孝。
孟夫人事事想要亲自动手,孟君文不肯,孟夫人又招呼着丫头们上前,可是玫瑰、丁香、冬忍都各司其职,已经忙的团团转了,就算是答应了,也没法按照孟夫人的要求即刻就照办的妥贴周到。
孟夫人便招呼自己身边的水仙。
一时屋子里人来人往,乱成一锅粥。
孟君文叹口气,道:“娘,我头疼。”
孟夫人大惊:“啊,好好的怎么头也疼了,可是烫到哪了?”伸手就来探孟君文的额头。孟君文微微闪躲,道:“娘你叫人都出去吧,我看着人多就头疼。”
正这时孟老夫人来了。
孟夫人只得收了泪,出去相迎,苏岑葳蕤着跟在孟夫人后头。她知道孟夫人心计深沉,在势态未明之前,不会当众发作她。
可是老夫人不一样,那是早就宣布过她的态度的了:不喜欢。
如今又借着这事由,肯定要给自己当众没脸。
她也不怕什么。真论起来,只是一时失手,要说她心狠手辣,心地歹毒,她是不认的。孟君文的腿她看了,只是一片红,并没什么大碍。
这会虽是初春,毕竟乍暖还寒,孟君文的衣服并不是特别单薄。况且他一个大男人家,这点小伤算什么。
孟老夫人正眼都不看孟夫,更别提看苏岑了,推开众人,道:“我知道你们个个都不安好心,想要毒害了我的孙子,就是看我们娘们不顺眼,要想图个清净,就将我们娘们一并害死,好让你们清清净净的过日子。”
这话就难听了,孟夫人先胀红了脸,又不好反驳,只得接话道:“谁敢谋害娘呢,君文只是小伤,并无大碍,已经请了太医,待会上些药也就好了。”
说时便使眼色,示意丫头百合去请孟老爷。
孟老夫人抹着泪进了房,不曾看孟君文的伤势,先抱着他一阵大哭,哭一声,骂一声,将阖府的人都骂了个遍。
孟君文无耐。
这都是怎么了?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受这么点伤,祖母和母亲就像天塌下来一样,六神无主的?
好言安抚孟老夫人:“奶奶,我没事,您先坐下来再说。”好说歹说,劝住了孟老夫人。苏岑亲自搬了把椅子请孟老夫人坐,她连看都不看一眼苏岑,先看孟君文的伤势,这一看,刚止住的眼泪又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嗒扑嗒的往下掉。
老夫人一时又骂小丫头子们手脚笨拙,不知怜惜孟君文的伤,一时又骂小厮怎么这么慢,太医还没到,岂不误了大事?一时又嫌人手不够使,恨恨的道:“平时芝麻大点的事,各人争着往前,怎么一遇到事,就都缩着脖子往后退了?”
打鸡骂狗,屋子里只她一个人说话,却胜似满屋子的人。
孟夫人也诧异,这屋子里来来去去的就几个苏府的丫头,怎么她给的那几个丫头连人影也不见呢?
苏岑这才站出来道:“回祖母,母亲,大爷进门时便些微有了些醉意,一言不合,连着踢伤了三个姐姐……”
孟夫人刚要说话,孟老夫人便恨恨的道:“一定是那些丫头愚蠢粗笨,就此打发了也好。”她天性护短,但凡有事,都是别人的错。
孟君文动了动眼皮,隔着人群狠狠的瞪了一眼苏岑。可他也不能说苏岑说的就不对。这句话虚虚实实,十之七八倒道尽了事实。
孟夫人叹口气道:“娘说的是,都是媳妇束下不严,从今儿起一定要好好管教了。”
孟老夫人便疑惑不解的问:“好好的,关你什么事?”
孟夫人只得含惭带羞的道:“那些丫头,都是媳妇指给文儿和媳妇用的。”
按理说,她应该只恨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发作也不该拿她给的丫头发作,明着打自己的脸,就算是给她媳妇清除障碍也太急切了些。
还有老夫人,人越老越糊涂,明知道苏岑的话里有话,偏要追问到自己头上,就为着给自己没脸。
这一家老少,都拿她当软柿子捏起来了。
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苏氏的安排。谁会信就那么凑巧不中孟君文意的就独独是她派来的丫头呢?
因此孟夫人将苏岑是恨到了心眼里。
苏岑只是唇角微翘,并不当回事。就算她不惹事,这一大家子也不会拿她当一家人看待。真心是要用真心来换的,她可不是圣母,做不来以德抱怨的蠢事。
孟君文也嗅到了两代婆媳之间的暗涌,没来由的恼怒,道:“我没什么大碍,都散了吧,我也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