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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墩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赵珩盯着凉参汤看了一会儿。
“婉卿,朕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没人听见。
御书房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吹,把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送进来。
……
秦淮河畔。
入了秋,街的热闹劲儿比盛夏时更旺了。
汀兰阁和铁林酒楼一左一右,卡在秦淮河最好的两个铺面上,日日车马盈门。坊间有人调侃,说盛州城的银子有两条腿,左腿迈进汀兰阁,右腿跨进铁林酒楼,走着走着就没了。
话虽夸张,倒也不算离谱。
铁林酒楼那边,消息灵通的人多少听到了风声,知道是护国公的产业。有这层底子撑着,三教九流的买卖人争着往里头挤,也不一定非得为了吃那口菜,哪怕在里头露个脸,回去跟人吹嘘一句,面子上也好看。
掌柜的叫苦连天,说每天光是迎来送往就累得腰疼,可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而汀兰阁这头,更了不得。
自打萧夫人亲自登门的消息传开,原本就难排的号,如今抢破了头。三品以下的诰命夫人想见苏掌柜一面,得提前半个月递帖子。
排上了,也未必能上二楼。
有人不信邪,托了几层关系想插个队。结果被柳元元笑眯眯地请到一楼大堂坐了一下午,茶喝了四壶,点心吃了两盘,苏掌柜的影子没见着半个。
那位夫人走的时候脸色铁青,柳元元还追出门去送了句:“夫人慢走,下回记得提前递帖子呀。”
把人气得差点在门口掀了轿帘子骂人。
这事儿传出去,反倒成了汀兰阁的活招牌。京城官眷们私底下议论,说苏掌柜的架子比六部的侍郎还大。可议论归议论,帖子该递还是递,银子该花还是花。
没法子。
萧夫人用的东西,你不用?
那可是皇后的亲娘!
你不用,有的是人用。别人用了,你就矮了一截。
女人之间的较量,向来都是如此。
苏妲姬坐在三楼临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支细毫笔,正在账册上一笔一笔地勾画。窗户开了半扇,河面上的风裹着水汽灌进来,把桌角压着的几张薄纸吹得哗哗响。
她伸手按住纸,头也没抬。
楼下的动静隔着两层楼板都能听见,掌柜招呼客人的声音、丫鬟端茶倒水的脚步声、偶尔夹杂几句夫人们攀比首饰的尖细嗓门。
吵吵嚷嚷,她已经习惯了。
柳元元从楼梯口冒出来,探了个头,还没开口,苏妲姬就说了句:“又是谁家的帖子?”
“不是帖子。”柳元元走进来,把门带上,压着声音,“镇国公府又来人了。”
苏妲姬的笔停了一瞬。
“来的谁?”
“还是张嬷嬷。带了两个丫鬟,拎了一篮子时令鲜果。石榴、蜜柿、还有两斤桂花糕。”
柳元元靠到她跟前,扳着手指头数,“这个月都第四回了,姐姐。”
苏妲姬搁下笔,叹了口气。
自从把大伯接去靖安庄养伤,她每天的日子就变了,倒也不是生意上的事儿,汀兰阁的生意早就上了正轨,不用她事事操心。
变的是心里头的东西。
以前她每天睁开眼,心里头,十之八九都是仇恨。
苏家的血债,教坊司的屈辱,十年青楼的煎熬。这些东西压在胸口,沉得她喘不过气,也撑着她活到了今天。
可这阵子,她醒来第一件事,想的是大伯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犯病,有没有想她……
然后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将军。
想到将军在北边打仗,不知道冷不冷,有没有人替他缝冬衣。
心里的仇恨没有消,但被别的东西挤了挤,不再是唯一撑着她的力气了。
她也说不清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而萧夫人那边……
自从那晚认出她身份之后,也变了个法子来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