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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达呛了一下,吞了下去。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医官擦了把汗:“现在只能暂时压住毒,解毒的话,得回去用针,把淤的毒血引出来……”
“人能搬?”
“能。轻着点,别碰右肩。”
林川站起身,冲耶律提点了下头。
耶律提二话不说,弯腰把乌达从地上抱起来。老萨满瘦归瘦,骨架子大,死沉。耶律提抱着他就上马,往府衙方向跑。
乌达的脑袋靠在耶律提的臂弯里,眼睛半睁着,嘴唇动了动。
耶律提低下头:“你说什么?”
乌达断断续续的,说了句什么。
“说什么了?”阿古台在后面追问。
“他说,林川手劲比熊瞎子还大。”
阿古台一怔,眼角抽了一下:“这老东西,都这样了还嘴硬。”
林川没有跟上去。
救人这种事,他插不上手,交给医官就好了。
铁林谷的医官不只是寻常大夫,每一个都在毒理上下过苦功。配毒、辨毒、解毒,三样本事缺一不可。为的就是战场上什么脏东西都可能碰上,不提前备着,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刚才拔出来的那支镖。
四棱,铁质,做工谈不上精细,镖身有磨痕,用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寻常江湖人用的飞镖。
没有暗记,没有特殊的锻造纹路,市面上随便哪个铁匠铺子都打得出来。
林川翻了个面,凑近鼻子闻了闻。
镖尖上残留的黑色粘液已经干了大半,但那股子涩苦味还在。乌头的底味很重,盖住了其它成分。医官说是混合毒,那至少还掺了一两样东西,单靠闻分不出来。
他把镖攥在手里,又走到旁边几具尸体跟前。
尸体旁,散落着刺客丢下的兵器。
他一样一样拿起来检查,刀刃上没有异色,匕首的血槽里也是干净的,袖箭的箭头更是光秃秃。
只有镖上涂了毒。
他想了想,把镖递给刘三刀。
“去搜一下其他的死人活人,不要落下,看谁身上带着同样的镖,把东西全摸出来。药瓶、药包、粉末,什么都别漏。”
刘三刀接过镖看了一眼,转身招呼了两个人就走。
胡大勇凑过来:“师父,您觉得身上能有解药?”
“其它兵器全是干净的,就这一个人的镖上有毒。”林川拍了拍手上的灰,“说明什么?”
胡大勇眨了两下眼。
“说明涂毒不是这伙人的统一手段,是这家伙自己的习惯。他惯用毒镖,别人不用。”
“那跟有解药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天天玩毒,你怕不怕自己手滑?”
胡大勇恍然大悟。
对啊。成天把沾了毒的镖揣在怀里,淬毒的时候手一抖,磨镖的时候划个口子……这种事不是会不会发生。
干这行的人,身上不备解药,那是嫌自己命长。
果不其然。
刘三刀翻了没一盏茶工夫,从靠墙倒着的那具尸体腰间摸出一只皮囊。皮囊里头裹着三支一模一样的四棱镖,镖尖上都糊着同样的黑色粘液。
除了镖,还有几只拇指大的小瓷瓶,瓶口用蜡封着。
刘三刀把东西捧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公爷,还真有。这他妈……您是不是以前也干过这行?”
“滚。”
刘三刀嘿嘿一笑,把瓷瓶搁到林川手边。
林川拿起一支瓷瓶,摇了摇,里头有轻微的碰撞声,是药丸。又拿起一支摇了摇,晃动的感觉不一样,是液体或者粉末。
他没打开。这种东西不能乱碰,万一标记搞反了,解药变毒药,那乐子可就大了。
“拿回去交给医官,让他先验。几只瓶子分开试,别混。”
林川把东西递回去,又补了一句,“告诉他,这瓶大概率是解药,这几瓶不确定。但别信我的判断,该走的步骤一步别省。”
刘三刀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几只瓷瓶揣进怀里,撒腿就跑。
胡大勇站在旁边,看着刘三刀的背影,咂了咂嘴。
“师父,这帮人到底什么来路?”
“审完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