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第61章

他眼中的惊讶让李婆婆似乎才反应过来,立即改口道:“哦不不...不,老奴也不知道...老奴岁数大了,有些事记得就没那么清楚,兴许认错了也不一定...”

瓦塔虽是大周最西边的小城镇,可繁华程度丝毫不减其他地方。何况尚在大周域内,就算离得再远,也不可能不知道当朝皇帝是谁。

宋子珩将画拿起来,确定道:“闻溪是皇帝的女儿。”

他脸上早已恢复一贯的清冷,可李婆婆却只能畏怕的低下头,结巴道:“当年祝小姐还住在府上时,就是老奴在伺候,有差不多半个月,她也没回来,夫人老爷急得派人四处找也没消息。半个月后祝小姐总算回来了,只是身上有些伤。问她是如何伤的,祝小姐不肯说,却道路上受人所救,便邀请那人一同回府,岂料竟是三皇子...

...那、那年三皇子来赤州时,动静不小,又是带着圣旨来的,府上一时人心惶惶。呆了几个月后,仍没什么进展,就准备回京了。可就在这时,皇上来了...那阵子祝小姐身子不大好,老奴找大夫给开了些补药,煎好后正准备端去给她,却没想到能遇上皇上...”

她说到此处脸上有些窘迫,停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祝小姐住得院子偏,平时也没什么人,就算散步也不会走错到她院中...”

男人眸子转了转,道:“你如何就能确信那人就是皇上?”

“老奴虽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奴婢,可还是认得龙袍的,何况皇上还不只一次出入其中...”

宋子珩坐回椅子里,目光紧锁在画中人脸上。看了半晌后,轻轻笑了。

笑容很淡,却是前所未有的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的笑。

李婆婆不明白他笑中缘由,也不太敢问。

她记忆中的小少爷不过是个一只手就能抱起来的小孩子,如今俨然长成了个稳重沉着的高位者。不需一言半语,仅坐在那里就带着摄人的气魄。

过了会儿,男人才擡起头,说:“此事不可与外人提起。”

李婆婆忙应道:“少爷放心,老奴从未跟人说起过。”

“嗯。”宋子珩点了点头,“过来一趟辛苦,我先让人送您回房歇息。”

李婆婆讪讪笑笑,退下了。

房间里有些闷热,男人又坐了会儿,干脆也出门透气。

没出四海楼,只下楼随便转转。

听说这里平日就十分热闹,如今正值好彩节,更是人声鼎沸。楼下中庭摆着张巨型圆桌,边上围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赌徒,面前各自堆着或多或少的筹码,脸上神情更是精彩绝伦。

这类赌局与大周的不同,想来应是当地特色。男人不知哪里端了杯浓茶站在三楼,看了几个回合便能将最后输赢猜对大半。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将视线转向别处。

瓦塔镇是三国交汇处,镇上人员鱼龙复杂,其中不乏有亡命之徒。可这座小镇却出奇的和平,来了快半个月,连处口角也没发生过。四海楼更是禁武之地,凡进入者,连武器也不可携带。

这般边陲之地能有这样的祥和,其背后管理者不容小觑。

上个月有信来报,有暗中势力欲与芬尼合作,打破三方平衡,这对罗沽与大周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皇帝本来只派了四皇子过来,恰巧听下人报找到了李婆婆,男人干脆就一起过来了。

可来了这么多天,什么消息也没查到。宫中还有许多事,若再没进展,他就得回去了。

一想起那些琐事,男人忍不住擡手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额头。

他以前总被仇恨包裹,做起事来从不觉累,如今却动不动便疲惫不堪,甚至常常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权利并没有带来一丝温暖,反倒是忙不完的琐事扰得心烦意乱...

一阵嘘声自人群散开来,圆桌上有人连输好几回合恼了起来,将面前筹码胡乱挥开,吧哒地洒落一地,随后在嘲笑声中愤然离场。

宋子珩目光跟在那人身上。

看装束像是芬尼的权贵,腰间别的是代表王室碎金流花藤,看来此处不单有消遣不义之财的人,就连权贵世家也不在少数。

那人步伐间也裹挟着满满的怒气,周围人群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可偏有不长眼的,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

只听一阵连续的清脆声响,随即而来的便是一串厉声的争吵声。

那贵族带的随从操着一口芬尼话,听语气像是在喝骂来人。

撞人的身上里着厚厚的棉衣,头上戴了顶厚重的皮草帽,看身形是个小姑娘。

她怀里抱着个大木盒子,里面装着些瓶瓶罐罐,经刚刚这一撞尽数摔到了地上,里面各色粉末将擦得明亮的地砖也染上斑斓的色彩。

那姑娘顾不得捡地上的东西,不停朝着被撞的贵族道歉。可双方语言不通,贵族只嫌弃地捂住鼻子掸掉身上的粉末,随后作罢转身往门外走。

随从经过时,却不耐烦地将她一把推开,那柔弱的身形被这猛地推搡顿时向前扑出去。

粗暴的力道让她趴在了人群脚边,有些过于大的帽子也因此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