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 / 2)

想到此处,她不禁也自嘲地弯了弯嘴角,以前的自己究竟有多蠢,什么也看不懂。

她站在风口处怔了片刻,牵着狗回了自己的小院。

末时将近,她得进宫了。

皇后给她安排的差事还算清闲,只是要走些路,每日少不得得将半个皇宫来回跑一趟。因此每日末时就得动身,若是晚了,宋子珩一定会来接。

临走前看着阿乐有些不放心,今日府中来了人,若是它跑出去将人吓着可就糟了。宋子珩又出了门,到时候真出事来没人护着它。

桑乐想了想,将阿乐拴在院子里,将它面前的碗装满,说:“吃的喝的我都给你留好了,你若乖乖的呆在院中不跑出去,等我回来了再奖励你一碗鸡汤!”

今日天气不错,出了太阳,她回来时差不多也到了饭点,总不会将它饿着。

阿乐不知听懂了没,只望着她不停地摇尾巴。

一切弄妥后,桑乐摸了摸它的狗头,关上院门走了。

今日要送的信有些远,得从最南边的御膳房走到最北边的明远殿。送到之后,还要再走回来交差。等交完差后,太阳已经西斜了。

这份差事着实算得上可有可无,以往都是让宫人顺道带过去就好。可正如皇后说的,她得常常在宫中走动,等时间一长,皇帝哪天寻个借口就将她调走。

如今不能像以前一样让人擡轿乘车,她一双腿走得久了,实在有些疼,只好停下来歇一会儿。

远处不时有往日眼熟的宫人经过,看见她却一律视而不见。桑乐浑不在意,神情自若地轻轻捶着自己的腰。

轻轻叹息一声,以前偷偷溜出宫骑马跑街时分明一点儿也不累,现在就走这些路而已,浑身上下竟腰酸腿痛的。

没歇多久,又站起来往回走。没走两步,便停了下来。

她今日绕了许多路,此时正好停在了一座阴森的殿门前,擡头望着上面的大字——九言堂。

九言堂是皇宫的监狱,王宫贵族犯了罪一律关在此处。

听说里面的各种酷刑,能折磨得人生不如死,却偏偏求死不能。皇宫里有两个可怕的地方,一是冷宫,另一个则是这里。曾有过骇人传闻,说有人曾看见过前一任废太子的冤魂在门前徘徊。

而一向重兵把守的九言堂门前此时却空无一人,连大门也大开着,仿佛等了她许久……

桑乐站在门前,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区区一颗棋子,竟能让人费心至此。

她想着便真的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了笑。擡头望着巍峨大门,明知是陷阱,却从容地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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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言堂里面的犯人不多,多数牢房都是空荡荡的。里面也没见到什么可怕的刑具,反倒被打扫得很干净,与话本里脏乱不堪的阴暗之地大相径庭。

廊道细细长长一条,两侧是密闭的厚墙,桑乐一路沿着往里走,最后停在了燃着火把的牢房前。

里面光线有些暗,只能隐约看见个人影。

许是外面火影攒动,里面的人立即便有察觉,轻轻偏过头。

已经快三个月没见的废太子看上去憔悴了许多,脸颊深深地凹陷着。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却在看见她时轻笑了声,道:“你还没死?”

桑乐喉咙一紧,嘴唇轻轻颤了颤。

太子挑了挑眉,又说:“也对,宋子珩总有办法能保下你。”

桑乐咽下喉头那股酸涩,鼓起勇气道:“我、我有话要问你!你...你真的要逼宫?”

“哼!”太子笑了笑,“怎么,他让你来问我这个?他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能来问我?”

“我,我...”桑乐看着他一身褴褛衣衫,收回视线,说:“闻蔷不见...”

“...”太子神色微变,下颌微动,道:“不见就不见了。”

他语调轻松,眼中却明显升起悲痛之色。桑乐鼻腔涌起强烈的酸楚,眼眶通红,又问:“你...你真的不是我爹?”

里面的人没回话,轻轻别过脸,笼在阴影中。

滚烫的泪从眼角流出,桑乐噗通一声跪下来,望着里面的狼狈的中年男人,近乎哀求般,求道:“你能不能告诉我,说你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对不对?我是你和娘亲的亲骨肉,对不对?皇上他、他不是...”

她终究说不出那几个字,只能无声地张着嘴,任苦涩的眼泪滑进嘴角。

她声音抖得不行,仿佛随时都喘不上下一口气的样子,太子低着头坐在地上,闭着眼睛,眼前似乎想起某张和外边跪着的人相似的脸,还有同样动人的笑容。

他一只拳头捏紧,随后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终于开口,说:“你简直和你娘一样蠢。”

“......”桑乐浑身失了力气,瞳孔中一片溃散,擡手抹了把泪,道:“知道了。”

随即站起来,失魂落魄地离开。

牢里坐着的人总算擡起头,看着她离去背影,摇摇欲坠、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