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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景洲哥哥,怎么还不来用饭?”

外头夜色渐深,有雨落下,徐笙张望着出去看,瞧着那外头来了一把绿油伞,步伐沉重且急促,她皱了眉起身出去迎。

“老奴给徐娘子请安。”老管家撤了绿油伞,进了屋子。

她便觉得有些事要发生,换平常老管家是轻易不登门的。

徐笙眼皮微跳,总不能是池景州出了事,“景州哥哥还在沐浴么?”

从马场回来后都好久了,她都整理好了,池景州那人总不能比自己还会洗罢?他洗得这么干净,可是要准备下锅煮么……

“管家夜里怎么来了我这处?可是景州哥哥被锁事耽误,他要晚些才能来?”徐笙在心里自我安慰道,他坐在皇城司的那个位置上,被缠住脱不开身也是有的。

老管家接着她的话回,“徐娘子体贴,小公爷的确是被事耽误住,今夜怕是不能陪您用饭了。”

虽说是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可也从未有过放她鸽子的时候。

徐笙心里头稍微有些憋屈,“可是官家找了他去禁中值夜?”

老管家支支吾吾的应,“小公爷的事他自己做主惯了,老奴哪里敢多问。”

其实池景州在她这里也经常不把话说明白,倒像是看她蠢,总要坏他的什么事似的。徐笙眼神转到那绿油伞上,“若他真有公事,我却不好耽误他。”

说着话,视线就挪了下来,老管家手里可不是池景州常打的那把?

那人是个毛脾气的,他可不喜欢旁人碰了他的东西。

老管家忙着要退下,“姑娘就先用饭罢!奴退下了。”

徐笙起了狐疑,她忙拦住,问道,“这事不对劲。平白无故的说不来就不来,他那头可是出了什么事?”

“奴哪里敢瞒着徐娘子,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老管家这一说,倒是显得越发的蹊跷。她总要在老管家嘴里问出些什么话来。

“那我也不为难你。”徐笙把前后一想,她方才隐约间听了女使们议论,说开了祠堂如何奇怪云云,现下想来是很不寻常。

老管家这才丢出一句,池景州还和老国公待在一处。

今夜这事就变得很不寻常了!

外头闪过一道春雷,平静的气氛被彻底打破。这一切会不会是因为她?

虚幻的泡沫被一戳即破,徐笙的心胡乱的跳个不停,短短几瞬间,她不安,踌躇,迷惘,却有个很强烈的念头,她要见到他!

“徐娘子!外头下雨了!您往哪出去!”

“别拦着!”少女的淡绯色罗裙跨出门去,立马被雨沾湿了一角,“他既然来不了,那我自己去找他便是了。”

天那样的黑,像是恶兽张开了血红大嘴,是要将人拖入黑暗里,雨下的也比方才大了些。

她看着窗户后的一片剪影,不明白的问,“可为什么池景州会被罚跪?”心里的念头有了影子,或许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连累的表哥!

老管家可不敢放她进去,挡在前头,拦着徐笙的去路,“徐娘子,你现在进去无非就是火上浇油啊!”

这样的说法,不就是验证她心里的念头。

“表哥果真是因为我才会被打。”徐笙心中难受的很,目光直直的看过去。

可是隔着一道门,她见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里头的杖落了二十下,都没见池景州发出一句声响。老国公手打的累了,把木杖往地上一丢,“你这个逆子!总有一天要闯出大祸来!”

口中一热,嘴角就流下胭脂色的血来。池景州顺着老国公的话说,“既然打了,这事就由儿子一人来抗,还请爹不要为难表妹。”

老国公骂道,“还表妹那!那人都不知道是从哪个旮旯角落里跑出来的!”

池景州却语气想当然的说,“我从小看着她长大,这情分说都拿不走。”

“池景州你为了小娘子都魔怔了!你糊涂啊!”

他擡眸,望向外头的身影,方才似乎是听到了徐笙的声音。她这个傻子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池景州快刀斩乱麻,“爹若是觉得今日的杀威棒不够,还可以再罚。您打残了儿子,也好让二弟做小公爷的位置。”

“混账玩意儿!”

老国公就被气得从祠堂里出来。迎面就遇上了徐笙,他手指着她的面,气得要升天,“当初就不该让你和景哥儿亲近!”

这话里藏刀,是一把将她的伪装撕个干净。

徐笙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国公爷,我……”

“我什么我,景哥儿迟早有一天要被你害死!”

那门里头的少年人却扶着门框,他远远的对着她摇了摇头。她立马心虚的低下了头,只因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她还可以说什么呢?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老国公甩了衣袖,气冲冲的走开了,“红颜祸水!”

徐笙整个人发麻的厉害,她好像哭,可是哭不出来。

他只看了一瞬,心里就发麻。

以后的日子,这小娘子便是要听到不同的声音。她是该要长大了。

可还没见徐笙怎么哭,池景州自己就有些忍不了,“外头下雨了你不知道?湿气这么重,又要着凉了。”

“景州哥哥,对不起。”

这么一句话,就让他全泄了气。

他怎么舍得让她哭呢?池景州缓缓的走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抱住,沾着血渍的手摸了摸她的乌发,“不怕,有我在,”

血液的铁锈味,充斥着在徐笙的鼻尖。

少年人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要这般维护她。徐笙擡眸对上他的目光,“景洲哥哥,你流血了。”

池景州挑眉,“哥哥吃了胭脂,假的。”

她哪里听不出这是假话用来安慰她的,徐笙直直的盯着这人,是说不的潇洒肆意。在这一夜的春雨里,少年人那湿热的怀抱,以及安抚的话语,都让她动了心。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这个从小没心没肺的小娘子,原来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池景州轻声笑了,他把那锋利的下颌抵在她的肩颈窝里,小娘子的体香充斥着鼻尖,他是那样的快活,“心疼哥哥了?没事的,哥哥是铁打的金刚身,不疼的。”

“骗人,你的脸色这样的白。”徐笙说不下去了。

两人静静地抱着。

池景州感受到小娘子落了泪,比这春雨更让他心烦,懒洋洋的说,“不要紧的,我们笙笙最是厉害了,你有独家秘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