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大臣一时都有些心慌,交头接耳的查探自己的家眷是否齐全。惹了这样的事,就算皇上不听那妖女的话,怕也是罪责难逃性命难保,何况此事还牵扯了皇子,更是容不得马虎。
“人呢?”这话却是对着小梓在说,岚宇抱着如歌坐回龙椅,低声的劝:“先回沉心殿,不让陆影给你瞧瞧,我不放心。”
轻轻的摇头,手臂生疼可不看到最后的结果就不放心。她疲累的颔首靠进他的怀中,说了句让他再不能拒绝的话。“没有你,我哪儿都不去。”眸光深得似海,她听着这声音在腔子里来回反复的游荡,自那次在云美人处觉醒后难得一次的说了真话。没有他,她是哪儿都不准备去,即便是下地狱,也要两人一起!他们之间已然没了单纯的爱,那就让恨变得更深刻些吧!这样,两人间便生生死死都不能分开,几世纠缠。
眉头一皱,却没再劝。他冷凝着视线擡头,望着那人被两个宫人架着进来,惶恐的瞪着眼睛呜咽,手指一僵,竟是没有半分询问的打算:“他是谁的家眷,站出来。”
腿一软,人边立着的一个大臣就白了脸跪倒在地,他颤栗着爬了两步上前,未等岚宇再言,就赶紧磕头请罪,声泪俱下。
清冷着神色恍若未闻,岚宇缓缓的垂了眼帘帮怀中的人擦脸上的血迹,声色低迷而威严:“拖出去,斩。”
“皇上!皇上……皇上饶命!”悲戚的哭喊声传遍了漫殿,却是没人出来求情。众人心里皆明白,皇上只斩了这父子二人,俨然已是极大的天恩。蔑视皇族,牵连九族也不为过,况且方才如歌的话仍铮铮在耳,个中狠辣让人听之难忘。
“岚宇……”倏地握住他的手擡起眼帘,如歌眼神清亮,说出的话一字一顿格外清晰。“我要他们全族的命。”
“皇上!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听见妖女蛊惑便赶紧出声规劝,几位朝中老臣连跪了一片求情,不是跟那死去的大臣有什么交情,而是为了这风尘女子的一句话就株连九族,这要是传出去,皇上还有何声威治国?
“……”望着她的眸没有回声,他听着她的心跳稳而沉的震在他的心上,突地眼中便浓浓的升起苦涩,足矣撕裂心肺。“你可知道秦氏一族有多少人口?”
紧紧的咬了咬牙,终是狠心。如歌避开他的眼,缓缓道:“多少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命和他们的命你更看重谁?”
闭上眼浅浅的笑,半晌后竟轻轻的笑出声来,他松开了她的手静静对上满殿真挚期盼的眼神,道出口的话几乎是从牙缝中硬挤而出。“秦氏藐视皇族,九族皆诛。”
她赌赢了,这世上他最舍不下的就是她的命。否则,她入宫后掀起这么多风浪,又如何能安然走到今天?颓然的抱起她便匆匆离席,他听着身后老臣的痛哭声划破云霄,脚步却是半点未停,步步坚定的直消失在宫廊深处。
归至沉心。更衣,诊治,上药,从头到尾一句不发。岚宇亲手替她包扎,上次脖颈受伤时还掌握不好力度,常引她皱眉,这次却半点没有,一切都恰到好处,极致周到。“青檀,好好侍奉。”末了吩咐,他见她无碍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后殿的净房洗漱。
如歌朝榻里蜷缩着身子,眼睫静静的半垂着,细听殿里的每一响一动。舀水,净脸,他的每个动作都是极轻,可在她耳中却无限放大,下下都击中心房,让她难以成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