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宇,我还在,还有我们的孩子。”
倏地回神,眼泪却是霎时汹涌。岚宇沉默着埋头紧抱她,张开了嘴想嘶吼,但酸楚却那么汹涌,只破败留出了零星碎音。那无能为力只能坐看命运捉弄的残忍却似弯刀一般凌迟于身,时刻疼痛揪心。
“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从未见过他这般失魂憔悴,她默默留着泪拥抱他,想做更多,却只能这样静静的守着他,护着他,让他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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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没睡,直到清晨才眼睛酸痛不得不阖上眼小憩。
子漪睡了不到一刻便猛然惊醒,再看身旁,岚宇已没了踪影,只剩床榻边余温未散,证明这真的有人停留过。
“小梓?”他昨晚一直辗转未睡,眼睛虽然闭着,可枕上的泪花却常开不败,每每低头,都烙印一般深印如眼底,让她刺目心疼。脸色苍白的裹了长衫就起身,她熬了一夜,眼睛肿胀的不成样子,身上也头重脚轻,刚下床便不稳的扶上床帷,良久不敢移动。
“夫人醒了?”
进来的不是小梓,反是前几天岚宇为她招进的女大夫碧瑶。子漪头痛难当的使劲按了按太阳xue,这方才能开口说话:“小梓人呢?”
“这……”抿了抿唇,神色有些犹疑。碧瑶靠近木桌放下手中的药碗,半晌才接道:“岚公子一早就带着人回皇城去了,小梓也跟着。这里有封书信是方才竹护卫让我带进来的,还说定要让夫人喝了药再瞧。”
脚步一动,下腹就惴惴的隐痛。子漪心中坎坷的擡手让碧瑶过来扶她,刚坐下便伸出手给她把脉。“帮我瞧瞧。”孩子三月大最经不起波动,昨个儿……
想到这儿,唇角又沉沉落下,她转头看了眼桌上的信笺,视线被封上的吾妻亲启四字刺到,半响都未挪动。字是他的字,可笔风却垮塌的不成样子,若不是落款处的宇有他的特殊标记,她差点认不出来。
“有些惊凉,听闻夫人还要路途颠簸,怕还是小心为上。”
“多谢,一路上还要劳你照顾。”仰头喝了药便打开信封查看,她心不在焉的命碧瑶出去传竹雾准备出发,心却系在了宣纸上的寥寥几字中,难以抽脱。
“漪,十日后我在皇城正门迎你,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你知道,我有多不放心。宇留。”
眼眶一涩,盈盈的便又生起水波,她死盯着最后几字一遍又一遍的瞧,直到泪水滴落,打花了墨痕。
是。她知道。于他,她又何尝放得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