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测的光在紫湖中轻轻飘过便踪迹难寻,他弯身用手指点了点她眉心,并未触到她的脸,可子漪却分明感觉到他身上的那种强悍猛袭而来,锋锐而内敛,不容她有半分闪躲。
“记住我们的约定,只要掷碎那玉筒,即便再远,我也亲自过去接你。”他是草原的王,深情这样的字眼注定对他不适用。可对她,他愿意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哪怕那些在旁人眼中与痴傻无异,他也甘之如饴。“相信那天不会太远了……”似笑非笑的攥了下她的手,却未深入就匆匆放开。他后退一步含笑融入人群,还未待子漪去寻便影子般消失不见,再去找,只有满眼晃动的背影,好似个个像他又皆都不是。
不安。从未这样的不安过。轻颤着身子,只有用双臂紧紧圈着自己才能让这种颤抖稍有缓解。子漪蹙眉不住后退,直躲出了人群退到街角边缘才靠着青墙停了下来。
他方才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边疆要起战事了吗?他志在中原这一点,想来岚致岚宇比她更清楚,可为何他能说得那样界定?难道她和岚宇之间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隐患,足矣让他们的感情分离破败?
越想越是抓不到重点,各种纷沓而至的猜想几乎把她的脑子塞满要拥挤出来。她怔怔的靠着墙角出神,面前的阳光刺眼得灼人,没多会儿春风便吹得她隐隐头疼,几欲将立不住。
“敢跑出门来却不知道多穿件长披?”挤挤挨挨寻了一路,满身都浮起了汗意,呼吸微乱。不容她擡头便拉过她躲到树荫下,去探她的脉,岚宇有些气急败坏的望着她颤栗的身子,刚才看到她的瞬间恨不得把她架到身上打一顿才解气。
“岚宇……”哝哝的唤他,今个儿出门为的就是让他来寻。可遇见了方才那人,她此番见了他愈发觉得不安,怕会失去。“别再生我的气,好不好?”其实她是想说,时间短暂,变故丛生。不知哪天他们便可能真应了旁人的话,那时再后悔此时置气耽误的良辰,岂不抱憾终身。
方才一路寻便想着真找到要怎么教训她,挺着个肚子也敢不带人就出来乱逛,她当真以为他宠她到了无法无天么?容她这么肆无忌惮的一再出逃!
怒瞪着眼,对着她那张让人啼笑皆非的面具,又实在聚不起气来。倏地把她面上的遮掩扯下撇在地上,他擡手去探她的额头,直确定她一切正常,提在嗓间的心才堪堪落下。“我若再气,你还要再跑不成?”
对待这个女人他是完全没了办法。本也不是真生气,只是身上的伤痕还未全好,只得将忍着不来看她,怕她忧心。可她倒好,深怕他每天懒惰清闲,片刻都不闲着!
“……”唇一抿,眼眶就有些泛红。孕妇的情绪总是颠簸,子漪被他问的委屈,竟也没了好声气,跟着呛道:“谁让你不见我,以为带着孩子出来遭罪是我想的吗?”仔细想来都是他!若不是他日日冷待,她和陆影也不会想到这么个卑劣的法子,更就不会遇到那个危险的男人,让她徒增恐慌!都是他!
被她这么流着泪一吼,心中就是有再多的气焰也委实全熄了。岚宇没见过她这般,以前两人也不少争执,她最多就是冷声几句,常什么都不做就把自己气得跳脚。可今天是怎么了?她也会孩子似的大吼,丝毫不顾及文礼体统,怕是这几日真伤了她的心。“好好!都是我的不是。”
身后还跟着后寻而来的夜矶几人,他不知所措的大睁着眼,面色微晒,僵硬着上前将红了眼的女子笼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