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退下!”在这里和他起争执绝对是他们占不着好处,岚宇既然敢动手就肯定想好了后续,跟着他的步调走,吃亏的人只可能是岚远。
眼中狂风似的卷起了层层沙浪,他斜擡起头,在这样紧张的情境下,在这么多目光的注视中,竟沉溺于天半边那光束萎靡的暖阳,似是完全超脱在外。“你一直在赢,岚宇。”
缓缓地,声音像是从空气中横生出来的,不是近在身侧几乎找不到源头。
一抹厌恶顿时从眼中闪过,继而被嗜血的掩埋,绝情无期。岚宇狂傲的挑了挑眉,满是不可置否。
“可这次,赢得人会是我。”语气清清淡淡,却如同宣旨时一般模样,不容得他人有丝毫异议更改。岚轩浅退了一步回身,本步子已欲离开,可感觉到身后有一抹视线连在自己身上,心中抱着那么一份期待,终是又转回头去。
逆着暗阳的刺眼阴影中,她单纯的从岚宇身后侧出头来,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好奇而试探,却是没有半点怨恨疏离。
发自内心的笑不自觉便跃入眼中,渐渐在唇边泛滥成灾。他斯文的点了点头,像是初识之人那般友好谦和的同她打招呼,见她闪躲着稍退了下,复又止不住的探出身来瞧他。心中的积压了长久的冷就这么一瞬间融化,刹那间恢复如春。
等着我。默默在心底低诉,他忽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那时的她几乎和现在一模一样。笑意起了就再复难灭,他不在多留带着岚远出了宫门去,整个人却似跨进了新的一片天,肆意重生。
全身的气力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抽走,岚宇怔怔的愣在原地,良久都没有转身。脸上的霜好像凝结了般,扭曲成了一种绝望胆怯的姿态,任晦暗的阳色一烤,丝丝浸入皮肤,继而缓缓流进了心底,再怎么尝试保持理智驱赶都是徒劳。
刚才岚轩走时的那个动作,那抹笑,若不是对着她,相信这辈子都没有人有幸再见。君之情切,受之者又该如何?
他不敢回头,更没有勇气查看。他怕他卑劣的心思会在阳光下无所遁形,他怕在她的眼中看到往昔曾见过的那种神情。若一切都和他想的一样,那他究竟算什么?
一个借着她生病毫无抵抗能力介入她世界的骗子?还是明知无法承诺将来还自私想占有掠夺的强盗?他那么不堪,那么阴暗。而岚轩却不同。他永远都带着守护者的温文自信,并且有一生的时间能承诺她更好的。
“小梓,带子漪进去给老祖宗请安。”极力压抑着自己不让声音颤抖或嘶吼。他猛地抽出被子漪攥着的袖,听着她不安的轻吸了口气,心上像被人重重掐了一把,揪痛不止。顿了片刻随即头也不回的大步跨出宫门长扬而去。他未回浮宇宫,也没乘步辇,满心混乱的逮着道便走,待自己回神,已是站在了初次和她牵手领旨的高台园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