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哭了?”声音轻轻的,深怕大些就把面前的泪人给吹化了。岚宇手足无措的擦了泪便挺着背脊坐着,瞧她又回了方才的样子不肯看自己,终是再也沉不住气。“到底出了什么事?即便是要生气,也要给我个理由。”他向来敏感明查,可是遇见了她就像是瞎了聋了,再多的心思也使不出,只能靠猜。
掉泪也是气自己作怪不干他的事。子漪听着他软言软语的对自己说话,心中一酸,愈发觉得是自己使小性儿压根端不到面上来说。“怎么又回来了?”
方才真真被她气成那样,她以为他这是要撒手再也不管她了呢。
“总要填饱了肚子才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即瞧着粥碗复又望了眼手边的子漪,眼神清澈。他瞧着她无奈的抿唇浅笑,手上却是宽纵着帮自己又添了碗粥,这才将将放下心来。
方才才出府几步便又折了头回来,不为别的,只是不想让她独自守着房子,不管做什么,总要两人才不会觉得孤单。所以哪怕再生气也好,他也要守在她身边,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
“漪,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尽量依你。所以,什么话都是能说的。知道么?”
他第一次这般唤她的名字,可子漪听来却觉得莫名自然。她没有回声的轻搅着碗中的清粥,想问侧房的话已到口边又吞咽着隐下,不知为何,总想等他主动跟自己说,那样好像意义又会不同。
“既然想回宫,一会儿吃完饭便收拾收拾,咱们下午就回去。”本想着好不容易能在外面过节,可她既然有回去的心思,他独自也无趣。倒不如陪着一起回,好放心些。
“家宴你去吗?”
“……”端着粥碗的手稍稍一顿,随即不着声色的又恢复原样。岚宇一下下缓慢的咽着口中稀粥,忽然想起两日前星宿带来的口讯,那人的身子越来越差,可能撑不过明年打春了。
眼神沉淀着恢复深蓝,他勉强的提唇笑了笑,擡手帮子漪把唇角的面渣拭去,自己没发觉,可看在子漪眼里却比方才多了股寂寥的意味。
“你去我便去。”比起不想见那人,他更担心她会不会在宴席上被皇后为难。周身不由有些泛冷,他擡眼透过被风扬起的帐帘瞧向院中。九月,正是菊花怒放的好时候,可这满树香盈的桂花却为何迟迟不落呢?在等么?等着冬天的第一场雪?亦或者……和额娘一样,哪怕是死也要成全了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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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热闹与外界比,怎么看都另有一番大气生冷。子漪蜷缩在步辇中微寒的缩脖,手中虽然抱着暖炉,可这红墙间的穿堂风还是簌簌得直灌进来,声音窸窣着有些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