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半敞的木窗引着冷风愈发肆无忌惮,呜呜的风声携着雨丝毫无顾忌的闯入,淋湿了大片窗纱,缕缕粘连。
灯火一直通明着不灭,岚宇面无表情的倚在榻上看书,橘色的烛火摇摆着在他侧颜上投下阴影,时隐时现,魅惑不定。
“竹雾,几更了?”视线直直落在书册上,挑剔不出半点怠慢,异常认真。他漫不经心的询问出声,态度松散,云淡风轻。
“回爷,四更了。”已经忘了这是自己第几遍回答,竹雾担忧的瞥眉,眼神不自主的便向窗外望去,密集的雨帘中,那抹单薄的影子仍在,不曾移动分毫。这雨看来天亮都不会停,若是这么一直仍她跪着,最后…恐怕吃苦的还是主子。暗暗瞥了眼榻上整晚看书却未翻一页淡定男子,他轻轻叹了一声,默默垂首,没敢言语劝阻。爷的性子他是再了解不过,此时若是劝了,恐怕后果更糟。
“…已经这么晚了。”缓缓落下手中的书册对着桌上的红烛发呆,他望着那鲜红的珠泪接连不断的坠落成行,层叠不断。耳边,呼啸的风声刺耳非常,惹得他怎生都静不下心来。她还在么?失神的趴在桌上,强迫自己将视线定在殿内的某个地方,他刻意不去看窗外那抹坚定的身影,心底却仍旧有丝丝痛意翻卷而上,难以抑制。
他这是怎么了?明明逼着自己将心思放在书上,故意将殿中的灯火打得清明,好使这大殿不那么空落落的难以凝神。可为何还是不行!他看不进书,明明是他喜好的军事谋略,他却提不起丝毫兴致。他睡不着觉,明明原来一天要睡七八个时辰,可现在天都快亮了却仍旧没有丝毫睡意。他这是怎么了?难道生病了?
“陆影!陆影呢?”烦躁的翻身坐起,一把将束着发丝的宝石玉扣拿下,他胡乱的挠了挠头顶,只觉得这一头重发几乎将他缠绕致死。
“回爷,要宣陆大人过来么?他正在偏殿休息。”
“……算了算了!”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岚宇光着脚大步从榻上跨下,急急的在殿中绕了几圈,终于找着了个理由,排解抑郁。“去!给我找把剪子来!”
“爷,您这是…”瞬间全身的神经都不受控制的绷紧,竹雾仓惶的跪下身子,心中隐隐泛寒。
“这一头负累,剪了轻快!去,寻把剪子来!”
“爷!”在蔺国,除了牢中囚犯和出家之人外,不管男子女子,均不得轻易落发,否则将会受违逆祖训之刑,任何人不得赦免。爷突然间这是怎么了?难道因为她,想……
“……疯了!真是够了!”这个做不得,那个也做不得!那他现在要做些什么?“去!把门口那个女人给我拉进来!”愤愤的一把将桌上的烛火扫灭,他气息紊乱的胡乱坐在堂中,双眼适应了黑暗,深蓝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