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2)

祝苡苡望着渐渐远去的那个背影,浑身僵直,她分明想要喊住他,质问他,可她不敢。

莫说出口说些话,她甚至连朝旁边动半分的力气都没有,她浑身瘫软,既是害怕迷茫,又是慌张无措。

孟循方才的话说的十分明白,她也要被压入大牢,甚至,她都不知道是何缘由,她不过好好的和穆延出来取画,怎么的就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穆延……穆延,他在哪里?

祝苡苡侧过头,想朝方才穆延那边奔过去,可还未等她有所行动,身后的卫兵就动作利索地擒住了她的双手,只是顾忌这方才孟循的态度,手上的力气并不敢用的太大。

祝苡苡心性算不得软弱,可身子却和柔弱的女子没甚差别,连寻常男子都比不上,又怎么比得上这些身披甲胄的士兵呢?

她被困在原地,只能呆呆的看着穆延的方向。

他们离的应该不算远,可她却听不见他半分声音,不知晓发生了什么。直到身后的人,将她带走,她再也瞧不见穆延半分,她才不得不收回目光。

石板地上好似有血,穆延是受伤了么……

种种猜测在她脑中萦绕,未知的恐慌,将她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呆呆怔怔的,随着士兵的动作,一路被带进徽州府城的牢房之中。

这地方,她以前从未来过。

她与穆延一道出来的时候,日头正好,到处都阳光明媚的,现在应也没过去多久,怎么这会儿,天就阴沉沉的,没有半分光透进来。

绣花鞋踏上的地,一片漆黑,也不知道,究竟是她此刻眼神不太好,还是这会儿太过暗淡暗,她几乎看不清前方路。她双手垂在身侧,随着狱卒向前走。

前面的人陡然停下,祝苡苡也止住脚步,擡头看向前头的狱卒。

他侧过头来,面上还挂着几分谄媚的笑,弓腰弯背,“祝小姐我们到了,您里头请。”

祝苡苡没说什么,面上却不由得露出些许嘲讽的笑。

她这是来下大牢了,又不是去住客房的,里头请算是什么意思?

只是这间关押她的牢房,却与她想象的大不相同。

牢房,应该是污秽,肮脏,昏暗,压抑,又死气沉沉的地方。

从前她在话本子里也看过,说,关押人的牢房几乎每间都住过暴毙的囚徒,地上铺着湿气沉沉的稻草垛,床也不过是石头砌成的,又冷又硬,有些甚至连一床脏破的棉被都吝啬替你铺上,到了晚上,这阴暗潮冷的牢房,就成了老鼠臭虫群聚的地方。

莫说是一个寻常人,就是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也难以适应。

若是身上受了刑,沾了血带了伤,那后果就更不堪设想。

可这里却没有。

狱卒带她来的这间牢房,干净,整洁,临床的地方,还撒入了几缕日光。脚上踩着的地,也和外头的全然不同,是浅浅的灰白色。

临窗的那侧铺着一张木架子床,自然是比不得她在家中睡的,可甫一瞧上去,却要比外头不少客栈都来得好些。

这样的地方,哪里是牢房,分明就是客栈。

祝苡苡心中百感交集,她有些话想和狱卒说。可还未等她张口说些什么,牢房门,口便传来一阵动静。

吱呀的一声,狱卒推门出去。

他面上挂着恭维的笑,却没有再说什么,把房门锁上,就转身离开了。

安静沉默,里头只剩下祝苡苡一人。

她皱着眉,随意的坐在了一边的木床上。擡头望着,外头洒下来的日光,飘忽不定的心,渐渐落到实处。

一个时辰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实在让她手足无措,始料未及。但她又不蠢,仔细想来,从孟循的话,也可推出事情的原委。

孟循说,‘前朝余孽’,意思是指穆延,是他口中所谓的前朝余孽。

可她看过穆延的路引,穆延分明就是个身世可怜的落魄少年而已。

祝苡苡合上眸子,下意识抓紧了身旁的被衾。

若真要和孟循说的那样,莫说是穆延,连她也逃不了干系。

她想认为孟循那番话是在故意唬弄她,可他说的那样认真,且那般大费干戈的,只为捉他们二人……

祝苡苡实在讨厌现在的这种感觉。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迷茫无措。她想见到穆延,想知道他身上的伤如何了,想同他说话,想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几乎身心俱疲,可她又完全不想休息。

好在这样让人抓心挠肺的时候,没有太久。

祝苡苡临窗发着呆,门外头传来一阵锁链的响动声,紧接着门被打开,刚才那个带她进来的狱卒,这会儿有带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丫鬟进来。

小丫鬟约莫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看得出来,她也是头一回进这样的牢房,似乎有些害怕,但她强撑着,捏着拳头壮着胆,又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离得不远的祝苡苡。

狱卒揣着笑意上前,“祝小姐,刚才,您身上受了些伤吧,大人特地吩咐过,让这小丫鬟替你上药,也好减缓些你身上的疼痛。”

祝苡苡回过神来,冷冷的看着那狱卒,“哪个大人?”

“呵呵……自然是孟大人了。”那狱卒没有隐瞒,一边与祝苡苡说着话,一边手上动作,示意那小丫鬟上前。

小丫鬟也算机灵,拿着托盘上的药,逐渐靠近祝苡苡。

“别过来!”

小丫鬟被吓得肩膀一抖,愣在原地。

她声音不算大,却夹着愤怒。

“我不需要,我没有受伤,我要见孟循。”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她若想晓得这事的前因后果,必然要找人来问,而孟循,自然是这个最好的人选。

孟循能让这个小丫鬟来替她上药,能察觉到她受了伤,不说旁的,至少他是关心她的。不论这关心是什么理由,又有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至少,他应该是对她还有那么些许在意的。

既然是这样,那孟循就能从这狱卒口中听到她的话。

狱卒面上怔了会儿,却也没被祝苡苡这反应吓到,他擡了擡下巴,示意那小丫鬟继续上前。

祝苡苡皱着眉将人推开,迎面冲到了狱卒身前,“我要见他,我要见孟循,我有话想与他说,我有话要问他。”

狱卒想起孟循交代他的话,面上显得有些为难,“祝小姐……孟大人现在,真的没空见您,您好好待着安心待着,再过一天,大人就过来。”

祝苡苡却不肯退让,“我现在就要见他,你们莫名其妙,把我抓进了大牢,却连什么罪名都不肯告诉我,这是何道理?”

狱卒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又轻叹一声,“祝小姐,您这是在为难我啊……”

“至少,你得告诉我,抓我进来的罪名是什么?我好好的,犯了什么错误,违背了哪条朝规律法,就算……就算他是五品高官,也不能随意抓人。”

狱卒尤记得孟循那会儿冷着脸与他交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