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画舫,原本就有不少歌女,只是看着这两位客官身份不俗,似乎像是喜清净之人,这才没做安排。
但既然女客已经主动提起了,那自然得应呈下来。
一盏茶功夫后,两个身姿袅袅的歌女在画舫内中和曲而歌。
歌女随着悠扬婉转的江南小曲,一声一声,如泣如诉,莫说男子了,薛莹雪自觉,就算她这样一个女子听得都如痴如醉。
韩子章定然会喜欢,说不定还会对他有所改观,不会再与她计较前几日的那些事情。
自三年前,匆匆一面薛莹雪就认定了自己未来的夫婿,非韩子章莫属。
她父亲是礼部侍郎,母亲是正三品的诰命夫人,大姐又是五皇子的皇妃。他自许美貌才情都不输京城内的任何一位贵女,她若要找未来的夫婿,当然也得是人中龙凤。
父亲曾有意将她嫁入东宫,做太子的侧妃。可薛莹雪却不愿意,也不想,她对当朝太子没有兴趣,况且,太子与太子妃鹣鲽情深,她插在中间,这又算什么?
她要嫁也是嫁做正室,即便是东宫侧妃,她也不感兴趣。
这么一来,嫁入皇室,便基本不能了。
适龄的皇子早有了正妃,而那些还未娶正妃的皇子,年纪比她都要小的多,自然是不合适的。
一来二去,她的亲事便耽误了两年。
那日,她随闺中密友一道去城外踏青,头上戴着幂篱,高头大马的男子从她身侧扬鞭而过。
他周身气度分外沉冷,一张脸虽俊逸出尘,但也异常淡漠,他着一身黑衣,策马而去,英挺飒爽,让她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那时,薛莹雪便知道,她寻到了自己未来的夫婿。
巧的是,韩子章与她差不多,婚事都因为些许原因耽误了下来,韩子章再过两年就到而立之年了,而她,也已经十八岁了。
无论是家世身份,亦或是长相,薛莹雪都觉得她与韩子章分外合适。
可惜的是,韩子章似乎无心男女情爱,无论她如何使劲浑身解数,他都对她冷冷淡淡的,没有半分特别。
但薛莹雪从来不是个轻易放弃服软的人。她相信只要她愿意,终有一天,韩子章会成为她的夫君。
一曲终了,薛莹雪正欲和身侧的韩子章说上几句话,她侧过头来,却发现韩子章早已不在画舫之内。她不由得柳眉轻蹙,随即擡手让那些女乐下去,转头也出了船舱。
韩子章身姿欣长,垂首立在画舫船头,安静远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犹豫片刻,薛莹雪小步上前。
“怎么了韩大人,可是觉得里头太闷了,想出来透透气,还是说那些女乐唱的曲儿,不合你的意?”
韩子章只想出来独处片刻,偷得片刻安宁,却不想,他在这站了还没一盏茶的功夫,薛莹雪就巴巴的跟了过来。
一张还算平静的脸,登时沉了下来,“那与薛姑娘又有何关系?你爱听曲,去听便是,不必来管我。”
这话说的忒不客气了些,但这一路的相处,薛莹雪早已习惯了,起初听着心里还有几分不舒服,后头渐渐的就起不了什么波澜了。
薛莹雪有些委屈的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让韩大人开心罢了,大人何必咄咄相逼……”
说着声音也有几分哽咽,“我知道是因为我的病耽误了韩大人的公务,可我也是不是有意而为之。我来淮安探亲,也不想路上遇见这些事情,若是当初在官道上没能碰上韩大人,我都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情之所至,薛莹雪顷刻就红了眼,接着,一连串的泪珠跟不要钱似的花落下来,她虽哭着,却没什么声音,瞧着很是委屈。
尽管只是小声的啜泣,但韩子章却听得颇为心烦。
“好了,你莫哭,我也没怪你。”
说罢,韩子章拂袖转身。
他实在不愿和薛莹雪独处一处,这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正当他转身要回画舫之时,突然侧目瞅见不远处的一方小舟。
他停住脚步,仔细去看,果不其然,正是那两个月前才见过的祝苡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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