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你提供的情报,查到了那几个人是雇佣魔兵,以打家劫舍为生。”
“虽说无家人,但是他有一个相好。”
“如今我的人正在四处搜捕她,相信很快就能找打幕后主使。”
南枝点了点头,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能查到这么多已是极快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木秋烟为何会反叛我知道缘由,但是我一直不明白身为一宗宗主的宋承平为何会心甘情愿地加入魔族?”
“他加入魔族的缘由尚未可知。”
南枝诧异地问道:“你都不知道,那他怎么会成为魔域的分堂堂主?”
周雁回放下手中的毛笔,看向南枝回答道:“他和木秋烟都是南方魔座亲手培植,当初为了加入魔族,宋承平屠杀了寒冰门满门,在上次的大战中,亦是他从中协助夺回了魔族圣物,所以南方魔座对他很是信任。”
“寒冰门竟然是他所为,这人真是心狠手辣!魔族的五方圣器是能打破屠魔阵的关键……那他加入魔族的就是为了摧毁修真界扰乱人间,这个人一定经历过什么足以改变他人生的大事!”
“你说得对,我会好好派人查一查他。”顿了顿“我记得你说过他在你梦里的上一世,曾杀了你和我?”
“嗯,只要从他入手,说不定就能找出解除我身上蛊虫的方法。”
南枝并不是以怨报德的圣人,重生后一来是毫无实力杀不死,后来入了魔域,虽说她可以借周小一之手除掉他,可是那时候四面楚歌根本顾不上他,而他更不配让周小一陷入众矢之的。
而现在周小一羽翼渐丰,顾虑也少了许多,而且假如他想要打压主战派,动不了南北方魔座的话,宋承平是个极好的替罪羊。
可是……她一走就接近两年,中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如今是和态度她竟毫无把握。
周小一正要开口,南枝却率先开口问道:“如今南北魔座主战,再加上态度不明的中天魔座,你现在是如何打算的?”
“他们确实时常鼓吹向修真界开战,借此斩灭神族的新生力量。”
南枝握着空空的杯子看向他“那你怎么看?”
他看着南枝,这一次却格外的沉默。
换作是以往,他早已会笃定地告诉她不会攻打修真界。
可是两年时间里,他整日都在被那些声音影响,难免会生出其它看法。
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也和她心目中的周小一越走越远。
这是她早已经想到的结果。
可当真的面临这一天,她还是觉得心里难过。
“当君无渡从我身边抢走你的那一天,我真的恨不得踏平修真界!”他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不再如曾经那般到达眼底。
他的眼不再如从前落满了星辰,而是染上了魔域的黑沉。
他看人时竟然会有一种莫测的深意。
南枝抿了抿唇她想说些安慰的话,想像曾经那般说笑打闹一番,打破这凝重的氛围。
可是……一个男人在婚礼上被公然抢走新娘,这对谁来说都是耻辱。
“可是!”他起身,走到南枝身边,握住她的手慢慢蹲下,高大的身躯瞬时矮下去许多,不再是仰视和俯视,四目平视间他徐徐说道:“我知道那是不对的,我的私人恩怨和仇恨不应该让那么多魔兵和凡人来承担,所以我会打压主战派,若是我查到截杀你给你中蛊的人是宋承平,无论是受谁主使,我一定会杀了他!”
见南枝不说话,他调侃道“是被我如今的气势吓到了吗?”
他眼里又有了浅浅的光亮,看起来就好像和曾经一样。
“我才没有被吓到,宋承平即便你不杀他等我能杀他时也绝不会放过他,但是有一点我还是相信,你一定不会攻打人间的。”
“但……你若再不回来!”
南枝没等他把话说完,反手用力握住了他的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这次不要再走了。”
“……周小一”南枝艰难地开口
周雁回瞬间看懂了她眼里的歉意,他像是不敢相信地盯着她“你又要走,又要离开我?”
“君无渡不会让我继续待在魔域。”
青年死死攥着她的手“那就等他来,我死也不会让你再被带走!”
“你若是死,那我呢?”
“……”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却坚定地说道:“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你必须好好活着。”
“我离开前,给君无渡下了药,七天之内他都不能动用灵力!他还在我身上布下了分神,一旦我出现危机就会被他找到,而除此之外我不敢肯定他没有在我身上种下其他什么追寻法术!”
“所以我必须在他恢复前离开魔域,我如今修为太低,得找个地方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
“七天……如今已过去了五日!”
他的语气格外的艰难。
“周小一……”
“没事,你一定饿了,先吃饭吧!今日我让他们做了你最爱吃的菜,你看看辣子鸡丁合不合你的胃口。
吃完饭,周雁回不再批阅奏折,他始终牵着南枝的手不夜天脚下逛着。
他带她去了盛开萤花的山坡。
萤花在夜里盛放,会冒着点点萤火般的蓝光,因此命名,就如人间的萤火虫一般。
那是南枝第一次知道,魔族竟然也有那样美丽的地方。
两人坐在漆黑的天幕下,身边围满了纷纷的萤花。
像雾一般围绕在两人的身边。
南枝一时兴起,牵着裙子翩翩起舞。
周雁回一边鼓掌,脸颊的笑爬满了眼角眉梢。
两人好像回到了曾经在天玄宗那无忧无虑的日子。
南枝跳累了,从乾坤戒里拿出了烧鸡和青竹酿。
两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醉了就席地而睡。
她躺在漫天飞舞的萤花中,半睁半阖地对他说道“其实看你娶了别的女子,我是有些失落的,一想到以后我要像回来看你还得向她们行礼,就感觉好像我和你会越走越远……”
周雁回立刻开口解释道:“我并未曾娶她们,我娶的人只有……”
“嘘!”南枝擡手压住了他的唇,
唇边的柔软,让周雁回瞳孔颤了颤,连呼吸都凝滞了下来。
一双茶色的瞳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没有察觉到气氛变化的南枝放开手,醉眼朦胧地冲他说道:“其实是我小家子气了,你永远都是周小一,我永远都是南枝,即便我们穷途末路,你也可以依靠我,我也可以依靠你。”
“这世间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就算哪一天,你朝我举起剑,我也会相信你是为了护住我!”
“南枝……”
他情不自禁地低头,控制不住地去朝她的唇欺去。
南枝却手臂一软整个人跌落回草地。
“嘶,好晕!”
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周雁回身形僵住,一时间眼中情绪难以分明。
这夜,他一直不曾真正睡去,总是时不时地看向南枝,仿佛是在确定她真的在。
君无渡是在这个夜里,身体恢复了一点点灵力。
男人试图调出不妄剑,可是灵力太过稀少。
他喘息着阖了阖眼,真是许久没有尝到这种无能为力的难堪了。
“南枝!”
再次睁开眼时他双眸中无尽的冷厉翻涌,然后乾坤戒飞出了一个彩色的陶人。
那陶人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地眯眼笑着,像个十足的傻子!
然后‘嘭’地一声摔在地上。
四分五裂。
君无渡死死咬着牙,用力到脖颈青筋暴凸,一点点拖动着身子挪到了床边。
然后悬空,重重地落到了碎裂尖锐的瓷片之上。
薄薄的皮肉瞬间被刺破,慢慢地一点点泅湿了雪衣,露出了星星点点的艳红。
脸颊也被尖锐的瓷片刺中,就那么深深地刺入了脆弱的皮肉里,莹白如玉让世人倾慕的绝世之颜变得破碎。
汩汩鲜血涌出,顺着脸颊落入了发丝,很快就泅湿了大片。
而那双幽深冷戾的凤眸始终盯着房梁的某一处,像是感觉不到一丝疼痛,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反而觉得分外畅快,唇边徐徐地绽放出了一抹笑。
只是那笑凝在唇边,在昳丽带血的脸上显得格外的幽冷黑暗。
天将亮时,君无渡从地上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拔掉了刺·入脸颊的碎片,好不容易凝结的伤口再次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半边脸被血染红,半边脸莹白如玉。
半面谪仙半面魔!
他垂眸,看了眼凌乱脏污的衣袍,下一瞬,一件崭新的衣衫穿在身上。
他佛了佛身上根本没有的灰尘,提步朝南枝的房间走去。
以往这个时候,南枝还在懒床。
他推开门,昏暗的光亮中他的视线一点点地在房间梭巡。
八仙桌、矮塌、矮几、屏风、妆台,甚至是上面摆放的胭脂口脂……
这里面的一点一滴皆是他陪她一同购置。
他记得她的表情记得她说过的话。
她说这里是他们的家,是无论走多远都会回来的地方。
现在她走远了找不到路回来了,那么……就让他去带她回家!
第二日醒来时,南枝在周雁回的怀抱里睁开眼。
回到不夜天南枝准备收拾收拾离开时,有一只玄无阴鸟飞到了他的肩膀处。
等玄无阴鸟飞走了,他立刻牵起南枝的手朝殿里走去“有妖善使蛊虫,但是妖族如今身处蛮荒之境,要赶来需要好些时日。”
“她让玄无鸟带回了查看蛊虫的法子。只要能确定你身上是什么蛊虫,那便好解得多!”
一听这话,南枝的脚步比周雁回走的还快。
解除蛊虫本就是她此次回来魔域的原因之一。
探查的法子需要后背皮肉相触,看着周雁回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南枝毫不介意地将自己的外衫里衣解下,任由它们滑落到腰际。
一头青丝衬得女子脊背格外莹白,属于女子身上独有的幽香迫鼻那一瞬,周雁回心跳瞬间加速,就连耳尖都情不自禁的泛起了粉。
就在他努力平复心跳,伸手撩起她的黑发时。
厚重的木门砸在地面,尘土飞扬间,君无渡触不及放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南枝衣裳半解,堪堪只有浅绯色的抱衣包裹,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肩头和脊背。
而周小一正坐在她的身后,撩起她的黑发,一幅亲密的欢好模样!
这一瞬,男人堪堪维持的清醒全部崩塌,一双凤眸刹那间布满了极致又渗人的黑气。
“南枝,你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