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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语眸光淡淡掠过那封被雨水打湿的信笺,如同看一张陌路人遗弃的废纸:“父母有你承欢膝下,我甚心安。至于家书,既然在你手上,就劳你代我向父亲问安,我愿他在外诸事顺遂。”话音未落,一阵裹挟着雨腥气的疾风卷过,带着天意般的嘲弄。古慕荣一个不防,信笺脱手而出,纸页如折翼的枯蝶,打着旋儿,带着徒劳的挣扎,坠入路旁一洼浑浊的积水里。污浊的泥水瞬间将其吞噬、浸透,糊烂成泥,那些精心书写的字句,那些她以为能刺痛对方的“温情”,瞬间化为乌有。
古慕荣惊呼一声,作势扑身去救,绣鞋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咔嚓”一声骨响伴着凄厉的惨呼。她抬头,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姐姐,让你身边的护卫送我一程可好?”
司南屏住呼吸,紧张地望向古语,等待她的裁决。却见她伞面微抬,露出半张冰雕玉琢般的侧脸。那目光扫过他时,不带丝毫温度,瞬间冻结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言语。
人生如戏,有人偏要演得如此用力,殊不知看客早已厌倦离场。
未置一词,青衫身影已决然转身,步履从容,没入更深更密的雨帘之中,再无回头。那背影,比这秋雨更冷,比这孤亭更寂。
“她人都走了,别装了!”司南的声音冷硬如铁,对着地上揉着伤处却不见半分真痛的女子,再无半分客气与伪装。
古慕荣揉着脚踝,闻言嗤笑一声,抬头看他,眼中恶意如毒蛇吐信:“她走了,你也不装了?”她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男子骤然阴沉下去的脸色,一股扭曲的快意如毒蔓般在心底滋生蔓延,“我很好奇,要是哪天她知道,你接近她另有所图,会是什么样子?听说我这位姐姐,聪明得很,眼里不揉沙子。我赌你骗不了太久,你所求必定会落空!”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向司南最深的隐忧。
“那你今日冒雨设局,又图她什么?”司南剑鞘倏地前递,精准地抵住她喉前三寸之地,杀气再次弥漫,“她身上还剩什么,值得你如此费心算计?”雨滴打在剑鞘上,发出细微的铮鸣。
古慕荣毫不畏惧地拍开那冰冷的剑鞘,笑容淬毒,眼神挑衅:“横竖你这条暗河,淹不到我的明渠……”
巷尾幽暗的转角处,雨水顺着斑驳的砖墙无声淌下,汇成细小的溪流。古语指尖轻轻抚过那湿冷粗糙的墙面,冰凉的触感直抵心底,带来一丝奇异的清醒。
“师兄。”一声低喃,轻如叹息,瞬间被雨声吞没。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如雾般无声弥散,仿佛自雨幕中凝结而生。素净的袍袖温柔却不容抗拒地裹住她微微颤抖的肩,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虚空将两人的身影悄然吞没,了无痕迹。就在身影彻底消弭的刹那,她手中紧握的素色油纸伞“啪嗒”一声坠落在积水中,伞面翻转,如同凋零的花瓣,荡开一圈孤零零、不断扩散又终将消散的涟漪。
当司南循着那最后一点微弱的感应追至巷口,唯见空巷寂寂。唯有冷雨敲打石面,声声入耳,单调而执着,如同这天地间永无休止的诘问——问人心,问归处,问这纠缠不休的恩怨情仇,何时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