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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错了。
这两个士兵是葡萄氏-红门亲自挑选的,受过严格的训练。他们不跟他打,只是死死钳住他的手臂,像两把铁钳。演凌用尽全力挣扎,手臂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但那两个士兵纹丝不动。他们的手像焊在他胳膊上一样,无论他怎么挣,都挣不开。
“放开我!”演凌嘶声道。
没有人理他。他被拖拽着,一步一步向大牢走去。他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鞋底磨穿了,脚趾磨出了血,但他还在挣扎。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堂,看到那些人正看着他——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三公子运费业、赵柳、心氏。他们站在大堂里,看着他被拖走,眼神复杂。三公子运费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演凌转过头,看着前方。大牢的门越来越近,黑洞洞的,像一只张开的巨口。他忽然想起夫人冰齐双的脸,想起她那根粗大的木棍,想起她每次打他时那凶狠的表情。他想起她说“活着就好”时的眼神,想起她说“咱们回去吧,不抓了”时的叹息。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混着汗水,滴在滚烫的石板上,瞬间就蒸发了。
两个士兵把他拖进大牢,推进最里侧的单间。铁门“咣当”一声关上,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演凌趴在干草堆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看着那扇小小的铁窗。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照在他伤痕累累的脸上。他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
“夫人……对不起……”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回不去了……”
大牢外,葡萄氏-红门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士兵,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案卷。
“长官,”士兵小声问,“那个刺客,真的会被关三年吗?”
红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看他的表现。如果他老实,一年就放了。如果他不老实……”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远方。
远方,夕阳如血,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湖州城在那个方向,演凌的夫人在那个方向。但她等不到他了。至少这几年,等不到了。
红门转身走下城墙。身后,大牢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嘶哑的喊叫。那声音很快消失在闷热的空气中,像是从未存在过。
大牢最深处,有一间特殊的房间。不是牢房,是房间。有门,有窗,有床,有桌,有椅,甚至还有一盏油灯。窗上装着铁栅,门是铁制的,厚实沉重。墙上刷着白灰,地面铺着青砖,干净得不像是一个关人的地方。
葡萄氏-红门亲自设计了这间屋子。他说,关人不需要用铁链和刑具,只需要让他知道无处可逃就行了。演凌被推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以为会是阴暗潮湿的牢房,铺着发霉的干草,角落里放着便桶,老鼠在黑暗中吱吱叫。但不是。这里干净得让他不习惯。
两个士兵把他按在椅子上,解开绳索,然后退出去,关上门。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演凌坐在椅子上,活动着被绑麻的手腕,打量着这间屋子。窗上有铁栅,门是铁的,墙是厚的。他逃不出去。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窗外是一道狭长的天井,高墙围住,墙上还有碎玻璃。他退回来,坐到床上,床板硬邦邦的,但至少干净。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铁门被推开,葡萄氏-红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便服,没有带武器,甚至没有带随从。他走进来,关上门,靠在门边,看着演凌。
演凌猛地坐起来。他盯着红门,心跳加速。这是一个机会。红门一个人,没有武器,没有随从。如果他打倒红门,抢到钥匙,就能逃出去。他慢慢站起来,握紧拳头,准备动手。
红门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想动手?”
演凌没有说话,猛地扑了上去。他的动作很快,拳头直奔红门的面门。但红门比他更快。红门侧身避开,左手抓住演凌的手腕,右手在他肋下一推。演凌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演凌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想要爬起来。但红门已经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不重,但刚好让他爬不起来。
“你打不过我。”红门淡淡道,“别白费力气。”
演凌咬着牙,没有说话。红门松开脚,退后两步,靠在门边,看着他。演凌慢慢爬起来,坐在地上,靠着床腿,大口喘气。
“你想怎样?”他嘶声道。
红门没有回答。他走到桌前,拉过椅子,坐下,看着演凌,平静地说:“你来了九次,失败了九次。被鱼咬了四次,被抓了三次,被泥石流冲了一次,被滚石砸了一次。你还不放弃?”
演凌低下头,没有说话。
红门继续说:“我查过你的底。你叫演凌,凌族人,从小父母双亡,被一个老刺客收养,教了你一身本事。老刺客死后,你接了任务,赚赏钱。你夫人叫冰齐双,你们成亲五年,没有孩子。你很怕她,但也很爱她。”
演凌抬起头,看着红门,眼中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这些?”
红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你做刺客,是为了还债?”
演凌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老刺客死的时候,欠了一屁股债。他说,刺客这一行,赚得多,死得快,不用还。但我不想欠别人的。”
红门说:“所以你就来抓单族人?”
演凌说:“单族人值钱。凌族那边,一个贵族子弟能换不少赏钱。我想着,抓几个,把债还了,就不干了。”
红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呢?债还了吗?”
演凌苦笑:“还了。第一次抓到三公子的时候,换的赏钱刚好够还债。但我又接了新的任务,又欠了新的债。然后就被你们一次次抓住,一次次失败。越欠越多,越陷越深。”
红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道狭长的天井:“你夫人知道这些吗?”
演凌摇头:“她只知道我出去做任务,不知道我欠了这么多债。她以为我每次回来,都是赚了钱的。”
红门转过身,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演凌低下头:“她嫁给我,已经很委屈了。我不想让她再操心。”
红门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这个坐在墙角、浑身是伤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演凌不是坏人,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但他必须受到惩罚。因为他的行为,已经危害了南桂城的安全。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红门说,“一年之后,如果你表现好,我会放你出去。如果你表现不好,就再多待两年。”
演凌抬起头,看着他:“一年?三年?”
红门说:“看你自己。”
演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会告诉我夫人吗?”
红门看着他:“你想让我告诉她?”
演凌摇头:“不。不要告诉她。就说我……去远地方做任务了。要很久才能回来。”
红门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
他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
演凌坐在地上,靠着床腿,一动不动。他输了。彻底输了。他打不过红门,说不过红门,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他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夫人冰齐双的脸。她在湖州城的宅院里等他。她会等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低声说:“但我没有认输。”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