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尸体胡乱排列，藏青色风衣裹挟着他们瘦弱的身躯，头发上血迹还未褪去，乱糟糟地黏糊在一起。
顾宇双瞳难掩震惊之色，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身体感觉到彻骨的冰寒，脑海中有片刻的空白，影子中浓郁的怨气倾入体内，让他有些站立不稳。
“唉……何必呢？”
傅海胜长叹口气，伸手扶住顾宇，有些无奈道，“我再怎么掩饰，每次都会被你小子逮出来，真的就这么想急着送死吗？”
顾宇抽离手臂，脸上的震惊之色渐渐淡去，他转头望向傅海胜，轻声道：“第十次？”
“对。”傅海胜点头。
“你留存着每一次的记忆？”顾宇抓住了重点。
“……”傅海胜撇撇嘴，“果然和之前的九次一样，不关心为什么会有一地尸体，反而关心我这个糟老头子的记忆。”
顾宇眼神略微闪烁，每一次循环都是将时间节点回退，按理说楼内nc并不会保留记忆。
“所以你担任着什么角色？”顾宇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略微沉默，傅海胜耸肩道：“我是凶楼原本的管理者。”
“原本？”
顾宇眉头紧紧皱起。
傅海胜和凶楼相关，他早就有所猜测。
不过很快，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光芒，从口袋中掏出一堆扑克牌。
黑白的小丑图案在昏暗中狞笑着，有些刺眼。
“没错。”
傅海胜看了眼九张扑克牌，“我被那俩小子注射八针吗啡，身体意外地产生些许变异，能够摆脱楼内时间法则的干扰，所以被选为凶楼的管理者，警戒着楼内的变化，禁止业主从楼内逃出。”
“选中？谁选中了你？”顾宇问道。
“一个很强的人。”傅海胜说道，“他缔造了这栋楼的规则，将部分不幸者收缴为楼内业主。
凡是进入楼内的人，都失去了对死亡的记忆，保留着残存的人性，在某个时间片段中循环着人生。
原本这样下去，除了无法离开大楼外，大家倒也算个安居乐业，直到有一天，
他来了......”
即使解释过多变，傅海胜的眼中依旧难以掩饰一丝恐惧。
“那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跟你一样，不受楼内规则的约束，但他和你不同......
如果说，你选择了拯救，那么他便选择了毁灭与释放。
他肆无忌惮地破坏着楼内的规则，亲手在住户们的梦境中，重新演绎了一遍死亡的过程，甚至还要更加残忍。
自那之后，凶楼便大变样，也就成了你所见到的鬼气森然。
直到你的到来，为了拯救楼内住户，你拼尽所有前往061，但每一次都再也没有出来。
时间重置回去，而那061室内则会多出一具尸。”
顾宇露出沉思之色，许久后说道：“还有两个问题。”
“你说。”
“那个疯子去哪里了？”
“六楼，061房间。”
顾宇点头，这个答案他并不意外，“如果楼内业主离开大楼，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傅海胜摇头，“创始人模糊地说过，灾厄和不祥会重新降临世间，不会再有人能够拦住那条长河的灌入，但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顾宇沉默许久，迈步走入房间中。
才刚进入其中，那种血脉间的熟悉感袭来，顾宇的心头涌上一股悲伤凄冷之意。
目光在每一具尸体脸上扫过，顾宇越发地陷入沉默。
绝望的情绪在心中蔓延，未知的前程如同至深的黑暗，随时准备着吞没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