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振斩钉截铁,“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刘季述这个棋子,来得正是时候。”
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语气转为平稳:“况且,诸位可曾想过,凤翔治下的百姓,如今还认那个长安的朝廷吗?”
这话一出,张全义和张承业都若有所思。
李振继续道:“这些年,凤翔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百姓安居乐业,商人往来如织。而朝廷那边呢?加征赋税,强拉壮丁,天子酗酒滥杀,朝臣勾心斗角。百姓嘴上不说,心里会怎么想?”
他看向张承业:“张公在长安待过,应当比我更清楚。”
张承业缓缓点头:“兴绪所言极是。某离京时,长安城中已是怨声载道。那些年神策军横征暴敛,市井百姓苦不堪言。
而凤翔这边……”他顿了顿,“实话实说,某在凤翔这几年,从未见过百姓对朝廷有过半分念想。他们认的,是大王。”
张全义也道:“老夫管民政,感触更深。去年岐山有个老汉,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日子,全是托睦王的福。他还问我,睦王啥时候当皇帝?我当时吓了一跳,连忙让他噤声。可他这话,代表了太多人的心思。”
李振点点头:“这便是咱们的底气。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大王或许还在犹豫,但咱们做臣子的,不能等。时机稍纵即逝,一旦错过,悔之晚矣。”
周庠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兴绪说得对。是我多虑了。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请兴绪明示。”
李振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书简,摊在桌上:“这是我草拟的方略,诸位参详。”
书简上,密密麻麻写着数条计策——
其一,秘密遣人入京,在民间和朝中散布流言。内容大致是:天子失德,酗酒滥杀,天象示警;西方有真龙之气,凤翔屡现祥瑞,乃是天命所归。
其二,在凤翔、山南、两川、陇右等地,制造祥瑞。如五色祥云、白鹿现世、禾生双穗、河清海晏等,并广为传播,造足声势。
其三,联络朝中对昭宗不满的官员,暗中结为内应。待刘季述那边发动后,内外呼应,一举成功。
周庠看完,抚掌赞叹:“兴绪此策,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尤其是制造祥瑞、散布流言两事,可让天下人皆知天命在大王,日后登基,便少了诸多非议。”
张全义笑道:“祥瑞之事,包在我身上。凤翔、陇右、两川等地地大物博,找个白鹿、挖块奇石,还不容易?只需派人去办,不出一个月,便能呈上十几桩。”
张承业道:“某在京中有些旧识,虽已不在要职,但散布些流言,还是办得到的。”
李振点头:“好,那便分头行动。博雅负责统筹,张尹负责祥瑞,张公负责京中流言。我这边,继续盯着刘季述那边的动静,同时联络朝中可用的官员。”
四人商议完这些,周庠忽然想起一事:“对了,还有一件大事须得议定。”
“何事?”
“刘季述。”周庠压低声音,“若他真成了事,废了天子,迎立大王,那这个人……该如何处置?”
房中气氛又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