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右诸州,本王志在必得。”他缓缓道,“杨师厚这一杀,虽惹来吐蕃之患,却也给了本王出兵的借口。六谷部若敢来犯,本王便名正言顺,挥师西进,收复陇右!”
他转过身,看向李振:“传令杨师厚——杀降之事,本王不罪。让他专心布防,做好迎战吐蕃的准备。另,告诉他,本王已上疏朝廷,保举他为天雄节度使。吐蕃事务,他相机行事,不必事事请命。”
李振领命,正要转身,李倚又叫住他:“等等。再加一句——天雄交给他了,让他给本王守好了。吐蕃若来,能战则战,不能战则守,一切以保全天雄为上。待本王腾出手来,自会亲率大军西进,与他共取陇右。”
五月十八日,凤翔节度使府。
李倚正在书房中批阅公文,张全义匆匆而入,脸上带着笑意。
“大王,杨师厚回信了,还有朝廷的诏书一并送到。”
李倚接过诏书,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朝廷的诏书写得冠冕堂皇,先是对他“忠勇卫国、大破吐蕃”大加褒奖,然后顺水推舟,正式任命杨师厚为天雄军节度使,仍归凤翔节制。
另外彰义那边朝廷说了一句莫要再起争端。
至于静难之事,诏书中只字未提。仿佛王行瑜这个人,从来不存在一样。
“朝廷这是默许了。”李振在一旁笑道,“大王收拾静难,他们不管;大王安排天雄,他们照准。看来陛下心里清楚,只要大王不直接威胁朝廷,其他事都好商量。”
李倚点点头,又打开杨师厚的信。信中,杨师厚先是对李倚的不罪之恩感激涕零,然后详细汇报了成纪城防的部署情况,最后提到——
“末将已派出多路斥候,深入陇右探查吐蕃六谷部动向。据回报,六谷部酋长折逋阿鲁得知尚延心全军覆没后,暴跳如雷,正召集诸部,似有兴兵复仇之意。末将已加强秦州、成州西面诸关隘防务,多备粮草箭矢,以待来犯之敌。”
李倚看完,微微点头。杨师厚办事,确实让人放心。
他提笔回信,寥寥数语——
“师厚:来信收悉。成纪已定,天雄防务由你全权处置。吐蕃若来,能战则战,不能战则守,不必勉强。本王已命陇州刺史郑元加强戒备,与你互为犄角。另,天雄初定,军心未附,当以安抚为先。善后之事,你相机而行。”
写完,他将信交给张全义:“八百里加急,送与杨师厚。”
“是!”
张全义领命而去。李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心中一片清明。
天雄已定,陇右在望。东边的静难,也该有个了断了。
他转身看向舆图,目光落在邠州位置,淡淡道:“传令符道昭、杨崇本——即日起,准备进攻邠州。”
窗外,春风依旧和煦。但邠州城中的王行瑜,此刻只怕是如坐针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