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杞人忧天?是未雨绸缪?
应是未雨绸缪。赵寿吉这是在对自己、对湖广军的前途做思危、思退、思变之三思。常年行伍生涯带出来的丰富经验,对国家安全形势有着敏锐判断的赵寿吉告诉自己:快了,三年五年,天下太平就要到来,太平盛世不需要军人。
战神焦虑,因为有莫大心结,萨尔浒和尚间崖还在那里等着他前去复仇。满鞑子们,求你们别服软继续造反,好让你赵军门一雪前耻。
“豆料草料都弄来了?”
要说遵纪守法讲规矩还得戚家兄弟。以上的是好话,你也可以反过来理解,总是那么一丝不苟地墨守成规就等于做人么趣味。你们可以是赵军门的亲信心腹却永远做不成他的好兄弟。不是吗,为啥你俩进的是吃香班子,是真兄弟的还用得着小恩小惠?没见着吗,论进步快谁都赶不上那马贩子,就他最懂得张弛有度和嬉闹有时,深得军门欢心也。军营里兵刀声喊杀声听够够的,太需要欢笑了。
大哥戚铁树闻言放下手中的羊蹄子,站起身来欠身抱拳,“禀军门,全军战马吃饱歇足,可一战。”
湖广军是常备军,吃饱了成天练习杀人技。面对当前提桶跑路中的满蒙回三族十万拖家带口的乌合之众,连战阵都懒得集结。不好意思,绝非不尊重你们,因为尔等之表现配不上‘敌人’的称号。
戚银花左路包抄,戚铁树右路包抄,赵寿吉中路掩杀,7000湖广军从宁夏镇城(银川)出发往西北向追击15万反贼。
停停,军情有变。数目字不对,敌不是10万之众么,怎么多出了5万。没错,才几天的功夫,敌营里又添5万鞑靼和回回生力军。
老赵掐指一算:7000VS,两边去掉3个0就是7对150,1个湖广兵要砍20个鞑子。遂传令下去:对自己刀法不甚自信者,往背包里塞块磨刀石。
奉军门之命,骑兵部队追击有时候紧有时候慢有时候不紧不慢,呈放羊赶鸭之势。如此一来,反贼队伍从刚开始的刺猬团变成一字长蛇,分头尾肉段三截。头是腿脚利索的青壮先锋,肉段是体力充沛的妇女少年,尾巴段的人员组成结构则不出赵军门所料,并非后卫部队,尽是些跑不太动的老翁老妪。
丧尽天良啊,鞑子你们怎么能丢弃老弱自顾逃命哦。
轻松惬意啊,接住马速横着马刀轻轻一带便让老鞑子们身首分离。
一路活动筋骨一路砍杀,将2万反贼曝尸戈壁荒漠。
余下的13万凭着不断催生出的肾上腺素陡增无穷体力,没日没夜西北望追天狼。队伍的首领也是懂画饼会口号的:苦不苦,想想唐僧二万五;累不累,想想匈奴老前辈。奔向西方美好世界的同志们啊,心气不要散,脚步不要停。沿着匈奴前辈的脚印往西多走一步,我们离匈牙利大草原就近一步。
中路大部步军则按部就班,白天一步一脚印常行军,到太阳下山便扎营睡觉。根本不用担心反贼跑掉,跑不掉的。向北,有横刀跃马套马的汉子们拦着,有戚家兄弟的骑兵部队在两翼挡着,唯一的生路只能是向西翻过贺兰山阙,而山那边等待他们的是大沙漠--美丽壮阔的巴丹吉林沙漠。
老赵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胜景之沙漠,这个巴丹吉林沙漠属实沙漠中的异类:有山有水,山水相连。
山是沙山。几十米甚至上百米高的沙山连绵不绝密布起伏。
水是浅水池沼。沙山之下到处是大大小小的水洼子。水洼子还非常好看,水色有暗红有鲜红有褐红,有翠绿有墨绿有苹果绿有孔雀绿,有芽黄有明黄有鹅黄。站沙山之巅往下张望,水塘五颜六色仿佛染缸。站沙山脚下看,浅浅的一滩水把高大的沙山倒映其中。
难得一见的沙漠景观。恨只恨湖广军中不曾设随军记者不曾备有照相机,不然,在大漠日落时的蓝调时刻摁下快门,分分钟出大片、张张都调色板。不用加滤镜,不需要后期。当然,胶片机也没法做后期玩作弊。